三百五十六 活命(2/2)
馬尚宮頭皮有點麻。
她曾經肖想過方尚宮手中所掌握的權勢,甚至為了這事兒還有過謀劃和行動。這會兒當面對著,自然她心裡發虛。
可眼下沒有餘暇讓她遲疑,馬尚宮能在宮裡一路摸爬滾打直到今天,也是個有心計有決斷的人物了。眼下不管來提誰,她只有這麼一次活命機會,必須抓住了。
方尚宮有些咳嗽,她身子不好,這個宮裡差不多人人都知道。馬尚宮也是聽見她咳嗽的時候心裡一動,忽然想起上一回胡宮人說的事情來。
外頭有個小太監提了一壺熱水進來,夏紅倒了一盅服侍方尚宮喝了,見她順了氣,這才稍稍放心。要是只看臉色,方尚宮的氣色居然還可以說不錯。可是她臉上的一抹紅可不是紅潤,而是因為咳嗽內熱泛起的潮紅。
如果胡宮人沒說謊,那方尚宮的真實身份說不定是……
馬尚宮吞了一口唾沫,可不敢再往下想了。
「有話就說吧。」
馬尚宮應道:「是,是。是一件過去的事情,其實我也只知道皮毛,手裡又沒有憑據……」
方尚宮靜靜聽著不發一言。
「沒服侍謹妃娘娘之前,我曾經在東宮當過兩年差。太后、皇后先後薨逝,當時不少人說皇后染疾是因為太后病中時,她一直在榻前服侍,勞累體虛,因此才過了病氣,沒有幾個月人也就去了。」馬尚宮深吸口氣:「可是奴婢覺得不是那樣。」
這話細想想,其實有些講不通。太后得的又不是會過人的疫病,再說當時在太后身邊侍疾的人多了去了,皇后雖然既是侄女兒又兼兒媳兩重身份,伺候的人差事又不用她親力親為,說是侍疾,夜裡她也不和太后同住一室,平時也就嘗個藥端個茶,根本累不著。
皇后的身子一貫保養的不錯,其他伺候太后的人都沒病,偏她就病了,還一病不起,這其間說不定就另有蹊蹺。
方尚宮仍然沒有出聲。
「慎妃當時一直在太后、皇后身邊服侍著,比旁人都要細心、盡心。所以後來皇上給她升了順儀,想來也是為了褒賞她當時的辛勞。只是……只是……」馬尚宮手裡並沒有什麼憑據,且這麼多年時過境遷,宮中早已經人事全非:「我曾經偶然看見慎妃為太后準備替換的衣衫,已經漿洗好的衣裳,她特意展開來在熏爐上熏過。當時我想著,天冷,這內衫先熏過再穿,暖融融的不會冰著人,慎妃確實體貼,到底是承恩公府出來的,和其他人比就是盡心。後來太后沒了,皇后又病到,慎妃自己已經累的人都脫了形,還是天天不拉的伺候皇后。可那時候天已經不冷了,慎妃還是不假他人之手,殷勤的將皇后每次要替換的內衫都事先熏過。」
那會兒馬尚宮覺得有點不對。天冷時將衣裳熏暖還說得過去,天已經暖了,為什麼慎妃還那麼堅持仔細的要將衣裳都熏過呢?所以後來馬尚宮就多留個心眼,看慎妃在熏過衣裳之後,將熏爐里的殘灰都倒進了馬桶裡頭,這下旁人可就一點痕跡也捉摸不著了,畢竟同那種穢物一攪和,誰還耐煩去細看?躲還躲不及。就算有心想查探,倒都倒進去了,那也已經無從查起了。
看到這事兒之後,馬尚宮心裡就算沒存疑也要覺得不對勁了。旁人燃香薰香的也多,事後有把香灰埋掉的,有直接倒在僻靜處或是掃塵時一同掃淨的,倒進馬桶里的還真是從來沒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