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六(2/2)
既然皇上都這樣說了,謝寧自然就順水推舟。在這兒枯坐著實在沒有什麼意思,席上擺的這些東西也全然讓人沒有胃口,一樣一樣盛在華美的食器裡頭,山珍海味一應俱全,可冷冰冰的看著一點胃口也沒有。
皇上與貴妃離席,其他人自然要恭送。
曹順容滿心失望。
好不容易遇著今天這麼個機會,還從指縫裡白白漏過去了。她沒想到皇上會走的這麼早。
可是事情已經這樣了,她總不能再上去攔著皇上哭訴哀懇。旁的不說,還有貴妃看著呢。
再看身邊的其他人,也有幾個臉上露出失望哀怨的神情。可離她最近的高婕妤卻象是沒什麼感觸,送了皇上貴妃出去,重又坐下來,不緊不慢的理了理前襟,問身旁的宮人:「這酒燙好了?給我斟上。」
宮人托著酒壺近前替她斟了一杯酒。
高婕妤喝了一杯又續上一杯,酒雖然不烈,但是她晚上沒吃什麼,這么喝酒臉上不一會兒就染上了醉意,象搽了一層濃濃的胭脂一樣。
陳婕妤從開席到現在都沒說過幾句話,身上裹著一件黛紫底三色織花的錦襖,襖子倒是新做的,只是人太乾瘦,整個都讓衣裳埋住了。
她掩著口咳嗽兩聲,高婕妤放下杯子說她:「你身子還不舒坦?這麼冷開就算不來也沒什麼要緊的。」
陳婕妤吃了兩口熱水壓下去喉嚨口那股癢意:「我這幾天好些了,從入冬就沒怎麼出過門,總一個人窩在屋裡也悶得慌。」
高婕妤瞥她一眼,其實陳婕妤今天非要來露面的真實原因不用說她也知道。陳婕妤已經失寵,又纏綿病榻,宮裡人人生著一雙勢力眼睛,見她已經失勢還不可勁兒的苛扣作踐?雲和宮入冬時的各樣份例連一半都沒得著,就算是給的那些也大多是以次充好,還是高婕妤替她出頭,內宮監的人才不得不收斂一二。可這樣的事幫得了一次,卻不能次次都指望旁人。陳婕妤拖著病體還要來迎冬宴,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出了殿門,白洪齊和青荷各自拿了斗篷來替兩人披上,謝寧今天梳的高髻,戴不了風帽,圍上個昭君兜,皇上伸出手來替她理了理,挽著謝寧的手上了步輦。
夜間風大,前頭太監們提的燈籠被風吹的搖搖晃晃,皇上握著謝寧的手,輕聲問:「冷嗎?」
「不冷。」
嘴上說著不冷,人卻往他懷裡頭又依偎得更緊了些。
皇上握著她的手,其實也知道她不冷,因為謝寧的手又暖又軟。不過皇上將斗篷展開,將謝寧一起裹了起來。
遠遠就能看見福暉堂門前亮著的石燈,因為今天宮中處處都在迎冬,福暉堂也不例外,石燈上用紅綢扎花,被石燈的光亮一映,紅彤彤的倒給福暉堂憑添了幾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