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一 嚴冬(2/2)
這陣子玉玢公主還算省事,沒有再鬧病。過年和姐姐弟弟一樣穿著一身大紅衣裳,不過她的頭髮挺黃稀的,沒法兒象玉玢公主那樣梳成雙鬟,要紮成兩個羊角辮也顯得太過稀疏滑稽,所以方夫人讓人給她做了一頂軟帽,軟帽做的蓬鬆鬆的,黑底上頭扎著彩錦的花朵,這麼一戴上,倒襯得玉玢公主氣色不錯,看起來精神也好的樣子。
曹順容心裡怎麼能安生得下來,一雙眼恨不得粘在玉玢公主身上才好。等到乳母尚宮們著皇子公主們出去了,曹順容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心裡恨得直痒痒。
要不是有人使壞,玉玢公主這會兒早該住到了她的雅蘭軒才是。而她既然要照料公主,那這會兒肯定是挨著皇上、貴妃那席坐,何至於象現在一樣被不冷不熱的撂在一邊?
更不要說今年的晉封,倘若她沒受算計,這會兒沒準兒她已經是曹妃娘娘了!
曹順容越想臉色越是難看,看著自己左右的目光越發不善。
陳婕妤今天也來了,她依舊從頭到腳裹得厚厚的,除了兩盅熱茶之外,旁的什麼也沒有吃。高婕妤注意到了,輕聲問她:「你這是身子不舒坦?那就早點兒回去吧。」
「這些天調養得好多了。」
那又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上回年宴的時候中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所以今天才什麼也不敢沾唇了。
「席上的東西不是冷的就是油膩膩的,吃了也不能克化。我來時候讓人熬了粥呢,等回去熱熱的喝一碗,又暖和又滋潤,且不傷腸胃。高姐姐也該多保養才是,象我到了這一步,才知道別的什麼都是虛的,身子好比什麼都好。」
聽她這麼說,高婕妤也難免感慨。
「你說得是,咱們這樣的人,自己要是再不心疼自己,難道還指望有旁人來心疼不成?」
陳婕妤當年在宮裡,容顏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貴妃才嶄露頭角時,還被人放在一起比較過。可是現在貴妃猶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國色天香,那股容光簡直令人難以逼視。可是陳婕妤卻如同遭了寒霜的殘花敗柳,容顏枯槁憔悴,早就不復當初了。
這麼一起一落間,就可見宮中生活是多麼殘酷。
瞅著曹順容那副陰沉沉的模樣,高婕妤根本就懶得多看她一眼。
曹順容本來生得也算是清秀可人,可是病了一場,再加上現在心裡存著怨氣,那張臉看起來……
這副模樣,皇上哪怕還存著讓她撫養公主的心思,也會立馬打消念頭。
方夫人將公主照顧的那麼好,何苦來再換來換去的折騰孩子?高婕妤可聽說了,因為公主在福暉堂過得不錯,而且有公主在也解了方夫人的寂寞,所以玉玢公主根本不會再換地方,以後就要養在福暉堂了。這對方夫人、對玉玢公主都是好事。玉玢公主失了生母,有方夫人照料教養,對她將來的名聲和身份也是大有好處的事。畢竟方夫人的身份差不多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由她照看撫養,以後公主的前程差得了嗎?
曹順容再怎麼咬牙切齒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高婕妤看不起她的同時,心裡也有些可憐她,當然也懶得同她計較。
「今晚會放焰火吧?」陳婕妤看了一眼殿門的方向:「我還記得進宮頭一年看放焰火的時候,上城梯時沒踩好,鞋子掉了一隻。」
「有的,聽說今年的焰火做得格外別致,很有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