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九 不悔(2/2)
可是謝寧再怎麼樣也沒想到皇上會為此做到這一步。
謝寧這句疑問在嘴裡含著沒有說出來,也不用說。
而以皇上的個性,是絕不會說出「朕這麼做都是為了你」這樣的話。不僅不會說,他甚至完全把謝寧繞了過去,就象做這件事和她全無關係一樣,就算對著方夫人他也是這麼說。
這些謝寧心裡都明白。
她往前挪了挪,靠進了皇上懷裡,臉擱在他的肩膀上,上面刺繡的金龍冰冷生硬,硌得臉有些刺癢,她也一動都不願意動。
「朕也沒有多想旁的。」皇上多此一舉的解釋:「就是覺得宮裡放著那麼多心思各異的人,不踏實。朕在前朝就整日緊繃著,回到後宮來還得處處防備。」
這話也不是假話。
不止一次,皇上同謝寧坐在御輦上,看著宮道兩旁黑黢黢的宮室殿閣時,那種感覺格外強烈。世上只有身邊這個人才是最親近的,而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什麼人呢?他沒有那麼多的心力去關注,也絲毫不感興趣。然而人不是物件,不是給吃給穿給了住處就能打發的,她們不甘,她們怨恨,求而不得的怨毒讓這些人都漸漸改變了,她們在暗中伺伏窺探著,或許什麼時候就會從黑暗中竄出來擇人而噬。
謝寧兩手摟著皇上,摟得死緊死緊的,眼睛酸酸的發熱。
她把臉那麼緊的壓在他身上,眼淚一淌出來就被那沉沉的袍服給吸了去。
皇上能感覺到她這個擁抱中不同的含義。
她怕是把所有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如果能夠有什麼辦法能讓兩個人變成一個,只怕她也會照辦。
「別哭……」皇上摟著她,一手輕輕在她背後順氣拍撫,就象在哄一個委屈的孩子一樣:「別哭啊。」
旁的話他說不出來。
況且皇上打小就覺得,很多事情說得再好聽也沒有用處,關鍵還是要看如何做。他也知道女子都想聽什麼,無非是一心一意,永不相負之類。
可是那樣的話……他委實是說不出。
「別哭,這件事真的不與你相關,朕也不會讓人把事情歸罪到你身上……」
不說這話還說,一說這個,謝寧的眼淚流的更凶。
「您說不會就不會了嗎?誰也不是傻子。」
到時候她一個惑主的罵名是跑不了。百年千年之後,也不知道旁人會如何議論她這個跋扈善妒的女人。
可謝寧現在覺得,她背這個名頭一點兒也不冤,她心甘情願,哪怕身後真有無數罵名她也不在乎。
「皇上不會後悔嗎?」
「不會,你幾時見朕朝令夕改過?這件事,朕不是頭一天想,也絕不會後悔。」
謝寧仰起頭來,她這會兒樣子可算不上體面,頭髮都揉亂了,眼睛濕濕的,鼻頭紅紅的,臉上還有一道被皇上的袍服壓出來的紅痕。
「那我也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