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一 到訪(2/2)
趙福海雖然沒有這麼說,但是大皇子明白他的意思。
趙福海也是怕擔干係。
回頭皇上不追究便罷,只要追究,他趙福海肯定是頭一個罪魁。貼身服侍殿下,居然讓殿下跑到這種地方來,真是打死都不算冤。
大皇子問:「還有多遠?」
「說是前頭就是。」
大皇子就說:「那走過去就行。」
趙福海嚇得半死,只想連聲求饒。
「可是殿下,這天又下起雪來了,地又滑,又濕冷。不如還是回去,改天有機會再來吧?」
可是誰知道下一回出宮的機會在什麼時候呢?
已經到了門口了,要是就這麼掉頭折回去,大皇子怎麼能甘心呢?
趙福海沒有辦法,趕緊取了厚斗篷伺候大皇子披上,又撐起傘來,小心翼翼扶著大皇子下了車。
這巷子確實窄,也就是並肩能走兩三個人的樣子,這兩三個人還都得是瘦子。
指路的人說王家就在巷子盡頭,那扇半舊的黑漆木門就是。
趙福海上前扣了扣門環,隔了片刻又扣了兩下,提聲問:「家裡有人在嗎?」
——————————稍後替換
雖然大皇子說這手燙的不重,喬書英心裡也覺得這燙的不重,就是大皇子生得白皙,那幾點燙出的紅痕看著格外顯眼。
永安宮裡頭人人都長著一雙利眼,燙成這樣肯定會被看出來的,就是不知道皇上和娘娘會不會追究。
如此一來,眾人也沒有人心情再遊樂,明微公主精心準備的豐盛宴席也沒人有心情品嘗,用過中飯大皇子先起身告辭,其他人紛紛也說得及早回去,怕回頭再下雪回城的路不好走。
喬書英頭一回請同窗們小聚,沒想到就這麼草草收場,心裡十分沮喪。但是他又不放心大皇子獨個兒回去,若是讓明微公主知道,一定會說他太不周到。旁的客人也就罷了,對大皇子可絕不能有絲毫怠慢。
「我送殿下回城吧。」
大皇子有些意外,搖了搖頭:「書英不必擔心,我的手真沒事,現在也不疼了。車上就備有清熱膏,擦上一點兒,回宮後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喬書英見大皇子就這麼直接說了出來,臉上難免一熱。他確實擔心大皇子帶著手上的燙傷的印子回去,會令皇上和貴妃娘娘不悅。提出要送他回城,也是想要盡力彌補一二。
沒想到大皇子看上去象是不解人情世故,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
喬書英想再解釋兩句,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說了大皇子也未必信,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他送到門前頭,大皇子身邊的太監趙福海扶著大皇子上了車,喬書英又努力試著說:「還是我送殿下回城吧。」
大皇子搖頭,語氣溫和但十分堅定:「真的不必了。」
喬書英沒有辦法,只好拱手長揖:「恭送殿下。」
待大皇子上了車,四名隨從的侍衛也翻身上馬。他們穿著齊整,馬又格外神駿,膘肥體壯,毛色發亮看上去象塗了一層油似的,喬書英目送大皇子的車馬駛離,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酸溜溜的不服氣。
大皇子書讀的並不如他,喬書英的刻苦在南苑書房縱然排不得第一,但排個前三一點問題都沒有。至於武,那就更不能提了。旁人練弓馬騎射,大皇子卻只能繞著小校場慢慢的走動,跟武師傅學著打幾趟養生拳。
可是文也不成武也不成的大皇子,生下來就坐擁旁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富貴權勢。那些佩著刀的侍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裡,只對大皇子惟命是從。
喬書英少年的心裡頭一次有了模糊的了悟。從前他很聽母親的話,但是心底深處未嘗不覺得母親太過熱衷於權勢。
可是現在他隱約有些明白了。
不是說他明白了明微公主這樣做的緣由,而是他現在已經感到到了皇權的威勢和誘惑。生為公主之子,他身上也有著皇族血脈,但是他又摸不著皇權的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