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賣柴的和分銀的(2/2)
小廝笑著應聲是,老頭喝了口茶看到走進來的男人。
「周爺讓進來搬柴的。」夥計介紹道。
老頭打量這男人。
男人低著頭有些緊張。
「老伯喜歡下棋嗎?」他忽的一咬牙說道。
這是沒話找話嗎?夥計們有些好笑。
老者也笑了。
「你這個鄉下人還會下棋啊?」他問道,他停頓一刻,「你聽過豬棋嗎?」
豬棋是什麼棋子?
夥計們再次笑,世上那有什麼豬棋,老掌柜這是逗弄鄉下人呢。
「聽過。」男人卻抬起頭認真的說道,「我媳婦娘家汝南人就會。」
還真有啊?
夥計們有些意外,老掌柜哈哈笑了。
「不錯不錯,還真是那邊的一種玩法。」他說道,擺手,「去吧去吧幹活去吧。」
男人依言走開了。
「好好干,這個錢賞你打酒吃。」老掌柜又叫住他,隨手撤下腰裡的錢袋一扔。
錢袋落在男人腳下,他很顯然受驚不敢拿,還是一個夥計撿起來塞給他。
「我們掌柜的心意,別客氣拿著吧。」他渾不在意說道。
對於一個打柴的來說一袋碎銀子很多,但對於德勝昌的老掌柜來說簡直跟細沙土一般。
男人再三道謝接過,憨厚的臉上在掩不住笑意,這笑意一直持續到離開德勝昌。
同行的打柴人看著他腰裡掛著的沉甸甸的錢袋很是羨慕。
這一趟他掙的錢最多,不過也沒辦法人家賣力氣了。
城門口的核查依舊很嚴,出城也不放過,一個個仔細的查著,除了錢這些人也沒有帶別的東西出來,這錢也沒什麼問題,畢竟是賣柴換的。
衛兵們很快擺手讓他們過去了。
男人沒有跟這些打柴人走多遠,說要去看望一個親戚就離開了,本就是萍水相逢大家也不以為意各自散去。
男人沿著路悶頭走著,一直走到暮色沉沉的時候,進了一座村莊,徑直進了一間院子。
屋子裡亮著燈火,有婦人咯噔咯噔織布的聲音傳來,如同所有村落的民戶一般安靜祥和。
男人推門進了屋子,小小的屋子裡或坐貨站十幾人,門被掩上。
「大哥,拿到了。」男人看著其中一個低著頭的滿臉鬍子的男人激動的說道,將錢袋舉起來。
鬍子男人抬起頭,面色有些蒼老,但一雙眼年輕又明亮。
「果然有嗎?」他問道。
「是啊,德勝昌這般宣揚要柴,果然是等著大哥你的。」男人激動說道,「你讓我說的話,都對上了,簡直跟說好的一般。」
那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這話可不是亂說的。
鬍子男人的臉上綻開笑容,伸手撤下鬍子,露出朱瓚的面容,燦爛而明亮。
「是她的安排嗎?」他問道。
男人搖搖頭。
「沒有提及人,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君小姐安排的。」他低聲說道。
朱瓚臉上的笑意一黯,但旋即又點點頭。
「那小朋友鬼機靈的很。」他自言自語,「但還是她厲害,如果不是有她,那小子肯定抓了我去換錢。」
沒錯,姓方的小兔崽子絕對會這樣做,那本是個無情的人。
他沉默一刻,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打起精神伸出手。
錢袋的銀子被倒在桌子上,幾個男人用手捏著碎銀子,片刻之後不少碎銀子都裂開,竟然是空心的銀子,但大家並沒有上當受騙的憤怒,反而神情驚喜,從其中扯出一張張小小的紙條。
借著燈火可以看到其上寫著的都是地名方位。
紙條被逐一擺在桌子上,密密麻麻足有十幾個。
朱瓚站在桌前,手指一一的撫過紙條,然後一抬手。
「走,接錢去。」他說道,自己捏起一張,徑直向外而去。
餘下的男人們如同他一般各自拿起一張魚貫離開屋子消失在夜色里。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大名府四面城門前各自有幾輛車馬駛來。
看到車上德勝昌的標誌,守兵們並沒有什麼質疑打開城門,又帶著幾分調笑。
「終於扛不住被熏走了?」有守城官笑道。
德勝昌為首的管事笑搖頭。
「都扛不住了。」他說道,「差不多就這樣吧。」
守城官搖頭。
「這越有錢的人越愛斤斤計較。」他說道。
管事的上前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遞給他,守城官毫不避諱的接過。
「不過,該查還得查。」他肅穆說道。
管事笑了,側身讓開。
「那是自然,大人您查了我們也清白,行路做事方便。」他說道。
將官擺手,等候的兵丁們舉著刀槍上前,幾輛車被打開,露出其內擺放的白花花的銀磚,看著大家眼暈,忍著炫目將刀槍在銀磚中戳了一通。
裝的這麼滿,別說藏人了,連蒼蠅都塞不下,將官不耐煩的擺手,兵丁們收起兵器退回來。
「走吧。」將官說道。
管事的笑著施禮道謝,跳上馬車。
「走,送錢去嘍。」他揚聲說道。
將官看著馬車重重的駛出城門搖頭嗤笑。
「送錢還這麼高興。」他說道,不再理會,肅穆又警惕的巡視城門內外,「都看好了,一旦發現成國公一家,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