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兇手(1)(2/2)
嚴三清對劉嬸子問道:「昨夜你可聽見有什麼聲音?」
「不曾聽見。」鄰居老婦人搖了搖頭。
「劉嬸睡得那般死,她怎麼會聽見!」張全德大哭道:「劉老漢,您睡得淺,半夜還經常起夜上茅房,你肯定聽見了,快幫我跟大夥說說!」
「沒有,我也沒聽見!」
「劉老漢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垂涎李姐兒也有你一份,怎的這時候落井下石!」張全德哭叫不已,但那劉老漢一口咬定了沒聽見,就是沒聽見,憑張全德怎麼嘮叨都不改口。
「你還有什麼話說?」嚴三清冷笑道。
張全德想了想,又道:「其實這條路,我一早就知道!李姐兒每年這時候都會到山上去,素衣素縞,從無例外!我好奇,才跟上去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麼!」
「哦?」嚴三清眯起眼,似乎想從他的眼睛裡找出閃躲的證據,可張全德煞有其事,又道:「昨日傍晚,許多人都見著了,李姐兒穿著素衣,髮髻上還簪了一朵白花,可不就是準備上山去了!」
「可有人看見?」嚴三清朗聲問了一圈,眾人皆是清一色的搖頭。
狄姜聽到這,反而覺得稀奇了。
昨日她站在橋上,分明見著過往許多人都盯著李姐兒看,怎麼這會子集體失憶了不成?
「我看見了。」狄姜朗聲道。
「狄,狄姑娘!」張全德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恨不得爬到狄姜腿邊抱住她的腳,就像一個不會游水的人在大海中遇見了一塊浮木。
「狄姑娘,你要救我呀,昨日你也見著了,你還說我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我下橋就摔斷了門牙,本以為這就是最大的災禍了,沒想到今日竟落了個姦夫的罪名,這會兒我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張全德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嚴三清沉思了一會,又道:「那你跟她上去,見著什麼了?」
「可我……可我確實什麼也沒瞧見吶!」張全德有苦說不出。
狄姜見他這幅模樣,委實不像說謊,但是他的行跡也著實可疑。
嚴三清和村中的族長几人討論了一番,最後宣布道:「李姐兒還沒醒,具體的事宜等她醒來再做審問,先把他二人關進祠堂,等我將此事報給縣令老爺,讓他派仵作來查驗清楚了再一同發落!」
「是!」村中的壯漢得了令,拎起李姐兒和張全德便往裡去,分別將他二人一左一右關押在了祠堂後院不見天日的石屋中。
傍晚時分,天青還雨,烏雲綴在天幕上,一片連著一片,黑壓壓的氣氛沉重壓抑,讓人的胸口都似堵了一塊石頭,頭上也懸著一把重劍。不過大半日的功夫,老潘的死已經被傳得十里八村人盡皆知,傳言中更將兇手的手段渲染到極盡殘忍之能事。
鄰村的人得了消息便跑來打聽,村頭的柳姨見著許久未見的大妹子,連拉著她坐在屋門口叨叨:「聽說啊,這兇手就是香燭鋪的掌柜張全德,和李姐兒通姦許久啦,之前也被老潘撞見過幾次,但是人老潘腿瘸呀,只能睜隻眼閉隻眼!張全德見老潘一直隱忍,便沒了顧忌,時常送些小把戲去李姐兒家,一來討她歡喜,二來便是堵老潘的嘴!」
「後來呢?」
「後來咱村子裡不是來了個神醫狄氏麼,一會便將他瘸了十幾年的腿給治好了!」
「果真?」
「比真金白銀還真!那晚我們可都看見他在路上撒丫子狂奔呢!」柳姨唾沫星子飛了一嘴,擦了擦又道:「這老潘的腿好了當然就不幹了,張全德便嫌他礙事,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與李姐兒合謀將老潘給害死了!」
「他也太殘忍了!」
「可不是麼!這還不算完~聽說老潘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全身都泡爛了,那張全德不僅勒死人家,還將他全身都給捅得稀爛!屍體就在祠堂,我領你去看看?」
鄰村的大妹子聽了嚇得臉色發白直搖頭,連連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怕十天半月吃不下飯!這事我可得跟我姨夫好好說說,讓他平時檢點些,別招些不三不四的人,等最後不慎丟了命去!」
「誒,快去,作風問題可嚴重了!我一會找劉奶奶再打聽打聽,她跟兇徒做了這麼許久的鄰居,肯定知道很多內幕!」
「好嘞!等打聽到了什麼別忘了差人與我支會一聲~」
「沒問題!」
這事在七大姑八大姨義憤填膺添油加醋的渲染下,成了近十年來最駭人聽聞的兇案,大家紛紛要求將李姐兒和張全德一起沉河,直言此等狐媚娼婦絕對不能姑息。
問藥剛回來,便聽到以上對話,心中的火氣更甚,心下道:「不管這些人說的是真是假,這老潘家的名聲可全被李姐兒敗光了!我要是潘玥朗,我也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