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桃花花神(2/2)
問藥連連點頭:「就是,您還是早早的將他忘了吧!這種人,不值得您對他好!您要不要看看他寫的信?」
「不必了……人都走了,信上寫了什麼又有什麼要緊呢?」狄姜不再說話,默默的將櫃檯上的藥材收拾好,然後擦了擦手,低聲道:「我累了,先睡了。一會牛夫人來了,就說我不在,她要什麼你就給她什麼,銀子就算了,她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按市價兩倍就足夠了,賺太多了,會折福的。」
「好,我明白!掌柜的好好休息。」問藥點頭如搗蒜,一路盯著狄姜上了樓,見她確實是和衣睡下了才下樓。
問藥趴在櫃檯上,唉聲嘆氣:「這凡間的七情六慾啊,真是如洪水猛獸,猜不透又打不過啊……」
書香在一旁,抬了抬眉毛,尤是顧自看書,似乎這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跟你說話呢。」問藥見書香不理會自己,便推了推他,道:「假如有一天,你有喜歡的人了,你會怎麼樣?」
「不會。」書香看了她一眼,惜字如金。
「不會怎樣?」問藥蹙眉。
「我不會有喜歡的人。」
書香淡淡地說完,合上書,去了後院,獨留下問藥一人在店裡,一整天她見著人就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來人見了她,都跟見了怪物似的。
更有過分的如牛夫人,便直接掩嘴笑她:「問藥姑娘思春了。」
「去,你才思春呢。」問藥拿了藥便趕她走。
牛夫人拿著「便宜」藥材,興高采烈的離開了。她一走,便意味著這一日的生意結束,問藥不等太陽落山便關上了鋪子。
之後的三日,店鋪里沒什麼生意,狄姜也渾渾噩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睡著,醒著的時間也不過是坐在桌子邊上發呆。她就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日日如行屍走肉。
問藥好幾次進來送飯,最後卻又都原封不動的拿了出去。
問藥坐在飯桌上,對著書香長嘆一聲:「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你什麼時候見過咱們掌柜的這樣自暴自棄?」
書香埋首吃飯,不回話。
問藥又道:「再這樣下去,我怕掌柜的身體會垮的。」
書香搖了搖頭:「不會。掌柜的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也不能這樣廢在屋裡呀!長毛了怎麼辦?」
「長毛?」書香蹙眉:「什麼意思?」
「就是發霉啊!」問藥道:「你沒聽前些日子,大董村頭那棵銀杏樹下,一窩鼴鼠的屍體都長白毛了,想它們也是得道成精的鼴鼠,還不是一樣長毛了!」
「……」書香突然吃不下飯了,他放下筷子,定定的看向問藥,道:「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找王爺呀!瑞安王爺那麼會哄女人,一定能讓掌柜的開心!」
書香一時答不上話來,便鬼使神差的幫問藥擬了兩封手書,一封以狄姜的名義約瑞安明日於八角樓一敘。另一封則以王爺的名義,約狄姜在八角樓追憶往昔。
兩封信都是同樣的深情款款,脈脈含情,既不點破那層窗戶紙,卻又看得人心癢難耐。
「行啊書香,你還有這般好文采!改明兒我要是有喜歡的人了,也托你幫我寫情書!」問藥拿著兩封信,止不住的連連誇讚。
書香不想她再吵擾自己,便將她往外趕,一本正經道:「快去送信罷,早些送到,也好讓瑞安王爺早做準備,以免掌柜的在家長了白毛。」
「我這就去!」
問藥一步三雀躍的去了瑞安王府,將信交到管家劉長慶手中之後才離開。回來時,又將另一封放在了自家掌柜的床頭。
第二日,在酒坊風流一夜的瑞安王爺醉醺醺的回府後,一眼便看到了桌上落著狄姜名諱的信封擺在自己的書桌上,他立即將它拆開來。一張印著粉紅桃花的紙箋便出現在自己眼前。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武瑞安斷斷續續的念著信,不多時便喜上眉梢,眼睛裡透出的光亮足以掃除這連日來,心尖尖上的陰霾。
但在太平府的另一頭,南大街盡頭的狄姜收到信後,臉上黑得都能滴出墨來。
「他什麼時候對我有這般感情的……」狄姜如遭雷劈,頭疼欲裂。
躲在房門口偷看的問藥見了掌柜這副痛苦的模樣,只覺得自己似乎將要闖下一個更大的禍端來,可奈何她已經做了這等事,現下是回不了頭了……
翌日,八角樓。
八角樓是在太平府東邊的一汪泉池中心,因閣樓有八個角故而得名,閣樓四周用了蘇州園林的造景,系開國皇帝賞給寵臣的一處園子。後來寵臣死後,便將此處捐了出來,成了供平民日常遊玩的一處景點,春來百花盛開,秋來楓葉紅於二月花,兩季的風景之秀麗,可說是美不勝收。
文人雅士喜歡在這裡舞文斗墨,商人喜歡在這裡布上一桌好菜,在這樣的風景里吃酒談天,就沒有談不成的事情。
問藥原先也是這樣想,製造一個浪漫的地方撮合掌柜和武瑞安,反正她向來遵循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今朝有酒今朝醉。可狄姜顯然不這樣想。
問藥看著掌柜的一路來的黑臉,覺得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