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內侍總管(2/2)
辰曌聽聞後,雷霆震怒,派了好些人去尋,都尋不到他的蹤跡。
她氣得整日都食不下咽,病情再次加重。
傍晚,辰曌批完摺子,從御書房出來,路過廊屋,忽然聽到好些哭聲。
「出什麼事了?」辰曌疑道。
「回陛下的話,師文星歿了。」
「哦?前些日子不還只是病了?」
「是……」
辰曌嘆了口氣,繼續前行,但是不知怎麼的,走著走著,她又突然停下步子往回走。
「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陪朕去看看師玉霖,他挨了二十大板保全了朕與煜兒的情分,朕也該去看看他。」辰曌面色微寒,聲音嘶啞,顯然,她在不安。
不是說她有多在意師玉霖,而是在不安自己的病。
師玉霖的師傅師文星從病倒到去世,不過兩個月的功夫,師玉霖被打了二十板子,說不定也會造成送命的傷。
而自己的病……似乎也愈發嚴重了。
師玉霖的房間就在師文星的隔壁,師文星在昨日夜裡去了,他的棺槨已經被抬到了西北宮去。小院子裡只剩下師玉霖居住,瞧上去有些冷清。
辰曌駕到時,安素雲沒有通傳,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師玉霖的房間裡沒有什麼擺設,獨掛了一副字,是姜夔的《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辰曌一進屋,便看見了這幅字。
她起先驚訝於一個太監,居然會在自己的屋裡掛這樣的相思之語,後細看兩眼,才發現落款處寫的竟是他自己的名字。
這幅字畫,筆力沉穩厚重不失大氣,竟然出自一個小太監的手筆,真是教人刮目相看。
辰曌愛才,心中對他的賞識不禁又多了幾分。
辰曌闊步走進去,便見師玉霖緊閉著眼睛趴在床.上。他的眉毛眼睛擰到了一處,顯然在夢中還在疼。
「師……」安素雲剛想把他叫醒,便被辰曌制止了。
辰曌沒打算打擾他休息,便在一旁坐下,這時,桌上的幾幅字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副輓聯,是一首悼亡詞。
憶昔日膝下承歡,句句誨言銘肺腑。
莫匆匆歸去。
三分秋色二分愁緒,更一分風雨。
慟今昔靈前哭泣,悠悠長嘆。
不知來歲牡丹時,回夢再逢何處。
這首詞,哀悼的是他的師傅師文星。
辰曌的雖然動作很輕,但是師玉霖仍似在夢中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緩緩睜開了雙眼。
當他看見眼前的辰曌,起先有些迷糊,柔柔一笑又閉上了眼睛。下一刻,等他再睜開眼睛,看到辰曌和安素雲仍在自己眼前時,立即驚得坐了起來。
他連滾帶爬的翻下床,跪地道:「奴才參、參見陛下。」
師玉霖的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是他卻盡力保持著身子,不讓自己在辰曌面前失禮。
辰曌揚起手中的悼亡詞,眸子裡寫滿了驚艷,道:「這是你寫的?」
師玉霖跪在地上,咬牙點了點頭。
「文采不錯,比起這滿宮的內侍女官,怕也只有素雲能與你一較高下。」
辰曌和煦一笑,驚得師玉霖又是一顫,連連叩首道:「玉霖才疏學淺,不敢與素雲姑姑爭輝。」
辰曌搖頭,將他扶了起來,笑道:「朕說你好,你就是好,何須自謙?」
師玉霖趴在地上,不敢反駁。
辰曌默了半晌,又道:「你與煜兒重音,今日朕賜你新名文昌,你意下如何?」
「文昌謝陛下賜名。」
師文昌再次跪倒,不敢抬頭。這一副謙卑的模樣,讓辰曌打心眼裡覺得歡喜,就連安素雲見了,都覺得驚奇。
小小年紀,識大體,懂規矩,不驕不躁,這已經是宮中御前伺候之人,最難能可貴的脾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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