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悟真國師(2/2)
「所以他死後亦被喋血鳥所反噬,成了一個……鳥人?」
狄姜本是想要緩解一下壓抑的氣氛,說完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但是想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你的意思,創造喋血鳥的人,就是悟真國師?」武瑞安一臉震驚。
「不錯,」狄姜點了點頭,淡淡道:「喋血鳥吸的是人的血氣,導致人流血不止,血液從每一個毛孔溢出,自然不會有傷痕。」
「那它身上的血,就是……就是被它吸食的主人的?」
「不是,」狄姜搖了搖頭,道:「這些血,是屬於被它吃掉的鳥兒的,但從根本上來說,都只是幻覺而已。」
「幻覺?!」武瑞安大驚。
狄姜頷首,道:「那些血就算不清理,也會消失,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回明鏡塔去看一看。」
「事關重大,本王這就去!」
武瑞安從醫館離開之後,立刻去了明鏡塔。
為了確保案發現場保持原樣,明鏡塔外有重兵把守,除了里三層外三層外,還有巡防營在最邊緣處巡邏,這樣的狀態下,連一隻蛾子也飛不進去,但武瑞安安到達之後,才發現這會兒,明鏡塔內確實已經乾乾淨淨,毫無血跡。
明鏡塔中只剩下被強行拆除的塔門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還有裡間,散落了一地的經卷。
「這是怎麼回事?下官明明吩咐過不允許任何人打掃,王爺……下官我……」
「這不關你的事,你放心吧。」武瑞安打斷他,隨後招來守衛,命他們將塔中的經書全部搬回了王府去。
接下來的日子,武瑞安便埋首在這些經卷里,想從中找到前因後果,以及各中秘密。
五日後,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被他在百卷經書之中,找到了一卷悟真國師的手札,手札中詳細的記載了喋血鳥的由來——
那是千餘種鳥兒,數目多以萬計,它們被關在同一間屋子裡,屋子裡點著一種名曰殷血草的香料,聞之可以讓它們的性格變得血腥暴戾,嗜血食肉。
三月後,屋子裡還剩下的鳥,在吞噬旁的鳥兒之後,長出五彩的羽毛和金色的喙,便稱之為喋血鳥。
如果想要對誰下手,便在他的身上,放下殷血草的花種,種子極小,肉眼不可辨,久而久之,便會被鳥吸盡精血,表面上看起來似是失血過多,實際上,在相處的每一天裡,他的生氣,就一點一點的被蠶食殆盡。
武瑞安帶著這些手札又去了見素醫館。
狄姜看罷之後,淡淡道:「那些死在他手中的鳥兒的精魂所化,會迷惑人心,按照人心的意願,變成主人想要的模樣,根本目的,是留在主人身邊吸食精氣。所以最後被咒的人死在血泊里,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混淆視聽。」
「是,」武瑞安點頭道:「後來悟真國師發現自己已經不能駕馭它們,便一把火燒光了那些鳥兒,但是有一隻漏網之鳥,不知逃往何處。長孫玉茗豢養的,應該便是當初跑掉的那一隻。」
「這七年來,喋血鳥未有太大變化,足以證明它的主人天性善良,心地純潔,不然玉茗小姐不可能安然度過這麼多年。」
狄姜眸子裡的讚賞一覽無餘,連武瑞安也開始暗自欽佩起來。
長孫玉茗的心境,竟比那些朝中大員還要高尚許多。
狄姜又道:「它的原身應當就是一隻烏鴉,它吃盡籠中鳥後,鳥兒的羽毛長在自己身上,而後生出六彩,怨氣深重,但是遇到長孫玉茗之後,她的性格不但沒有被喋血鳥所牽累,反而感化了鳥兒本身。它不吸食玉茗的血氣,本不應該生出尾羽,可是在玉茗初來葵水之後,便再不能停下。」
狄姜深吸一口氣,接道:「所以它來找我,求我救她。」
「可它怎麼知道找你會有用?」武瑞安疑惑。
狄姜想了想,聳肩笑道:「可能是因為我很美?」
武瑞安『哈哈』一笑,道:「它果然是公的。」
笑罷,武瑞安見天色不早,便拿著手記去皇宮復命了。
悟真國師死亡的真相,讓辰曌震怒不已。
辰曌本以為真悟對自己忠心耿耿,卻不想,幾年前便是他親手暗害了自己的幾位心腹大臣,民間便傳出了女帝不得上天庇佑之說。
那一陣子所發生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仍是讓她心有餘悸,本以為這一切真是上天對自己的懲罰,卻不想是被身邊親近之人所陷害。
辰曌暴怒,立刻設下控鶴台,對京中大臣一一展開調查。
這使得朝野上下都開始惶惶不安,尤其是舉薦真悟國師的左丞相公孫渺,在聽到風聲的第二日,便脫掉了上衣,背了一捆荊跪在勤政殿前。
荊條長而眾,其上有刺,五十多歲的丞相爺就以這幅模樣跪著爬到了辰曌面前。
「陛下——是老臣有眼無珠,不能識人善任,請陛下賜臣死罪!」公孫渺痛心疾首,跪在御座前,誰勸也不肯起身。
辰曌面無表情,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一眾元老大臣聞訊趕來,多番勸解之下,辰曌才讓他起身。
「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老臣,老臣也是被他蒙蔽了呀!」公孫秒聲淚俱下,言辭懇切,看上去確實不像說謊。
「你起來罷,」辰曌長嘆一聲,終是一揮手,淡道:「把悟真剁碎了餵狗,所有親近之人就地活埋,而後三族,盡皆丈斃!」
「吾皇英明——」
一眾臣子顫悠悠的三呼萬歲,誰也不敢勸說,他們都知道,在這個時候,誰若敢幫悟真說話,誰就會以同黨罪被處死。
誰也不想此事牽連自身。
大臣們扶著半暈的公孫渺退出了勤政殿後,才發現大夥都是手心手背全是汗,就連衣衫,也大多被汗水所浸透。
天子震怒,連左相都負荊請罪,就遑論旁人了。
他們怕是連余怒也消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