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孫玉茗(2/2)
「姑娘請說!老奴一定辦到!」奶娘一著急,拉起狄姜的手一個勁的搖晃。
狄姜被晃得頭暈,好一會才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救人的時候,不喜歡被旁人看見,希望你能讓她們都出去。」
「這……」奶娘有些猶豫,道:「一定要如此?」
「嗯。」狄姜微笑,其實也不一定要如此,只是一會場面或許不太好看,不想驚著她們。
奶娘一咬牙,便揮揮手,帶走了一票奴婢。
等房間裡的人都退出去之後,狄姜便打開窗戶,朝天幕畫了一道符。
畫完之後,她便坐回床邊,靜靜等候。
屋外,奶娘著急的去花園裡稟告大夫人此事,武瑞安一聽,立刻尋了個空子跑了出來,又趁人不查,溜進了屋中。
此刻,狄姜的手裡立了一隻鳥兒,那鳥兒乖乖的待在她的指尖,眸子裡的神色與屋外守著的丫頭婆子一般模樣,透著一股深深的難過和絕望。
「玉茗小姐的病因你而起,你若不死,便是她死,此咒無人可解,你明白了麼?」狄姜淡淡道。
鳥兒垂淚,點了點頭。
武瑞安見了便是一臉驚奇,連連驚道:「它要害的人竟然是玉茗小姐?」
狄姜側身,向武瑞安點了點頭。
「那本王一掌拍死她便是!」武瑞安說著,便是向它飛去了一個杯子。
鳥兒也不躲,杯子砸在它身上,將它從狄姜的手背砸到了床上,落在長孫玉茗的胸口。
鳥兒暈頭轉向,愣了好一會才緩過神。
此時,玉茗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睜開眼睛,便見鳥兒正趴在自己胸口。
「你終於回來了……」玉茗虛弱地笑了笑,眼睛裡有止不住的歡喜意味。
鳥兒聞言直起腦袋,拱了拱她的下巴。
可是玉茗說完這一句話後,就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很快,又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
「唧唧唧唧——」鳥兒一陣急切的哀鳴,可是於事無補,長孫玉茗根本聽不見。
「不要白費功夫了,她的命,系在你的身上。」狄姜嘆道。
鳥兒看著狄姜,滿眼絕望,再看了看玉茗昏睡的臉龐,似乎又充滿了勇氣。
下一刻,它突然飛身而起,緊接著撞向了牆壁,留下一個血印之後,直直落在地上。
但是很快,它又搖頭晃腦,昏昏沉沉的站起來,飛到空中,再次猛烈地撞向牆壁。
一下接一下地自殺式撞擊之後,直到牆上和地上都落滿了鮮血,直到它再也站不起來。
鳥兒終於死在了血泊中。
很快,它的屍身上的羽毛便開始凋零,落在血中,被血液染成同樣的紅色。
而它的身體,卻突然開始變得通體墨黑,外形與烏鴉相類。
「這是它的真身?」武瑞安驚疑。
「或許是。」狄姜點了點頭,低下身子,伸出手。
「你做什麼?」武瑞安連忙上前,攔住她,道:「這東西邪門的狠,你不要碰。」
「沒事的。」狄姜不聽勸,拂開武瑞安的手,又從血中撈起鳥兒的屍體,將它抱在懷裡。她摸了摸它烏黑的身子,就像在撫摸一個孩子。
「你……」武瑞安內心焦急,生怕狄姜會被這穢物所累。
「王爺不必擔心,我只是想斂葬了它罷了,不管它的同類做過什麼,至少它一心想要保護玉茗小姐,寧死不悔。」
「……」
武瑞安不再說什麼,將事情粗略告知沈氏之後,便招來轎輦,送狄姜回了見素醫館。
臨別前,武瑞安道:「你要將它埋在哪裡?」
「後院的榕樹下即可。」
「它就算死,仍會血流不止,切記要先將它焚燒,而後骨灰埋在哪裡都可以,知道了嗎?」
狄姜微微一笑,寬慰道:「這是小事,王爺不必掛懷,您明日還需早朝,還是快快回府去歇息吧。」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儘管來找本王。」武瑞安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從懷中摸出一道白玉質地的令牌,約莫半掌大小。
武瑞安將它交在狄姜手中後,道:「這是本王的印鑑,有了它,王府沒有人敢為難你,你可通行無阻。」
「多謝王爺,民女恭送王爺。」狄姜看了一眼,沒多注意便收在了懷裡,隨後下了逐客令。
武瑞安走後,她沒有如約將鳥兒埋到地里,她甚至連衣服都懶得換。
此時,她的衣裙已經被喋血鳥屍體裡溢出的血液染紅,整個人乍看上去,就像是在血池子裡滾了一遭似的。
問藥和書香都驚呆了。
「掌柜的你受傷了?」問藥尖叫了一聲,立刻來扶她。
書香則從櫃檯里拿出十幾瓶止血藥來,問她:「哪裡受傷了?快把衣服脫了,我幫你包紮!」
「不是我,」狄姜淡淡道:「這些血不是我的,是它的。」
書香和問藥一驚,吊著的一顆心剛一松下來,立刻又收緊了去。
「鳥兒哪來這麼多的血?」問藥道。
狄姜不再理她,而是將鳥兒放在桌上,隨後單手掐訣,念了一個符咒,在它的身上,便隱入了一圈銀色的萬字符文。
下一刻,鳥兒突然猛地張開了雙目,赤紅的雙眼綴在烏黑的身體上時,更顯的猙獰和兇狠,眸子裡迸發出的精光足以殺人。
隨即抬起頭,張開翅膀,撲騰著從窗戶飛了出去。
鳥兒離開後,狄姜才舒展了眉頭。
「掌柜的您在做什麼?」問藥十分不解,怎麼明明沒了生氣的鳥兒又重新能飛了?
狄姜咧嘴一笑,猙獰道:「這鳥兒有怨,便讓他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她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徑直去後院脫下了血衣,隨後回房去沐浴更衣了。
「還能這樣?」問藥愣愣地看向書香。
書香則閉上眼,面朝天幕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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