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升溫(1/2)
宴席結束之後,眾人離去,辰曌獨留下江瓊林,邀他夜遊御花園。
御花園位於大明宮與伴月宮之間,花園裡,曲水流觴,蜿蜒不絕。湖中心假山林立,古柏清奇,為這煩悶的初夏時節里增添數抹清涼。
二人走在園中,誰也沒有先開口。
安素雲率眾婢女宦官,不疾不徐地跟在二人身後,始終保持著三丈的距離。
「瓊林,你讓朕很驚喜。」許久之後,還是辰曌先開了口。她信步走在園中,江瓊林跟在一側,顯得十分恭敬和小心翼翼。
面對辰曌的誇讚,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思索良久,才道:「這並非是瓊林的功勞。」
「愛卿不必謙虛,你在宴會之上的表現有目共睹,朕深感欣慰。」
「瓊林不敢邀功,」江瓊林老實道:「這是一藥鋪掌柜告訴下官的線索,而這位掌柜的,與武王爺交好。」
「哦?竟還有這等事?」辰曌停下步子,一臉驚疑。
江瓊林點了點頭,道:「或許這一切是武王爺的授意,他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而為之。」
「他為何不直接來跟朕說?整整四日過去,朕連他的影子都沒有見到,」辰曌嘆了口氣,扶額道:「朕這幾個皇兒,真是沒有一個能教朕省心。」
「武王爺只是礙於面子的緣故而不願表達,臣相信假以時日,他必會向陛下稟明一切。」江瓊林道。
「希望如此,朕身邊,也只有他這一個皇兒了。」辰曌淡淡的說完,眼中儘是一片荒涼。
那是一種深深的孤獨,隱在堅強的外表下,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揮不去的孤獨。
但是那種孤獨江瓊林讀懂了,從在歡宜館見她的第一眼就看明白了。
二人隨意的又聊了幾句,待到子時,江瓊林打道回府時,他途徑伴月宮,卻發現從前燈火通明的伴月宮如今宮門緊閉,宮中一片漆黑。
江瓊林心中雖有疑惑,但也不敢去好奇,只覺得這件事或許跟自己有關……
第二日,明格便率領突厥使團匆匆離去。他們走得匆忙,連向辰曌辭行的時間都沒有,只留下了投降文書,還有全都的戰敗賠款。
突厥人此行,可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辰曌龍顏大悅,宴請百官於太極殿同樂。
江瓊林被安排在了與她最近之處,比之一品大員公孫渺和長孫無垢更進了幾分。
面對辰曌的厚寵,大多數人表示心服口服,但他們也在心中盤算。盤算江瓊林能得寵多久?會不會突然哪一天,又被扒光了扔在宮門口示眾?
眾人猜不出聖意,但大抵都明白,這一齣好戲,只不過剛剛上演了一個前奏。
……
用過晚膳之後,江瓊林照例被留下來,陪辰曌在御花園中散步。
他們從太極宮出來後,經過伴月宮時,發現伴月宮仍如昨日一般黑燈瞎火。
江瓊林心中縱有疑問,卻也閉口不提。
辰曌眼尖,看出了他的異樣,於是微微一嘆,淡道:「你以為這是偶然嗎?」
江瓊林一愣,對上辰曌明鏡似的眼眸,顯得有些不明所以。
辰曌又道:「你被潑一身水,你認為只是偶然?」
「確實只是偶然。」江瓊林低眉順目,拱手作揖道。
「朕不過是在與你閒聊,你不必如此緊張,」辰曌淺淺一笑,淡道:「淑太妃深居伴月宮,怎麼可能會在宮門邊的偏殿沐浴?何況沐浴之後的水會有專門的下人處理,又怎麼會恰巧就潑在了你的身上?」
「陛下的意思是……」江瓊林一愣,一臉愕然。
「你那麼聰明,連突厥人的陰謀都能查出來,卻偏偏看不透女人的那點小心思,或許,這是男人的通病?」辰曌回眸一笑,笑中帶著自嘲,與微微的憤怒。
「……」江瓊林垂首,不敢接話。
「朕處死宮女,她或許有冤,可若朕能處死幕後指使者,才教大快人心。」辰曌顧自說完,也不管江瓊林聽不聽得懂,轉身在涼亭中坐下。
江瓊林心如明鏡,怎會不知這其中的意思。
只是從前他沒有將心思放在這個上頭,不明白為何辰曌對伴月宮的那位,心中竟芥蒂至斯。
「素雲,去取『鑒喜杜康』來。」
鑒喜,乃是開國太宗皇帝登基時,著禮部埋在地窖中的一千壇杜康酒,是鑒喜年間的好酒,堪稱酒中之王。
江瓊林久聞其名,光一聽辰曌提起,便酒癮作祟。
將才二人在宴席上,已經喝了個微醺,此時在月下對飲,面對陳年好酒,更是愈發暢快。
一壇喝完之後,二人已經醉了七八成,辰曌仍覺不夠,又著人去領了兩壇杜康來。
江瓊林看著眼前人,直覺她紅粉玉淑,容貌艷麗,煞是好看。
盯著她看得久了,辰曌便笑道:「朕的臉上有什麼?」
江瓊林一窘,不知該如何回答,索性隨處一指,指著她身後的一座高塔,道:「臣在好奇,那是何處。」
辰曌回頭,便見在自己的身後,有一座白色的寶塔修建在景山的最高處,整座宮殿與之相比,便顯得它更加雄偉迤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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