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葵水(2/2)
「是!屬下告退!」
武瑞安一聲令下,呂晨飛如蒙大赦,二話不說便腳底抹油,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瑞安嘆了口氣,揚起嘴角,轉身對狄姜道:「狄掌柜不要見怪,他就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十二歲便從軍跟了我,如今也不過十五歲,但勝在武藝超群,人也老實,算是個難以多得的人才。」
「看得出來他對您很忠誠。」狄姜笑著點了點頭。
「狄掌柜怎麼遇見他的?」武瑞安疑惑。
「這其實是一個誤會……」狄姜說著,便將那鳥飛回來的事,以及在門口被人攔住的事統統說了一遍。
「本王這就去教訓那幾個不長眼的守衛!」武瑞安聽罷,捲起袖子便往外走。
狄姜連忙追上前,道:「我已經三年沒有出入過王府,他們不認得我也在情理之中,何況現在最要緊的是探探長孫府最近可出了什麼怪事,而不是去找不想乾的人的麻煩!」
「哦,也對。」武瑞安愣愣的點頭,立刻派了幾個人去長孫府詢問。
很快,他們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長孫無垢,是宣武的開國元老,四十年前便是宣武國的國相,四十年後,他仍穩穩的坐在這個位子上。
他不弄權,不結黨,不營私。在朝廷內外聲望都很高。就連辰曌亦要給他三分顏色,恭敬的稱他為:「相國公。」
現在,長孫無垢已經很老了,老到上朝也成了一項奢侈的事情,如今長孫府的當家人換做了他的大兒子長孫齊。
長孫齊資質平平,但有一貌美的嫡出么女,名曰長孫玉茗,蜚聲朝野。
長孫玉茗年芳不過十四,家教嚴謹,知書達理,為人謙和婉約,是許多達官顯貴之家競相看好的準兒媳。
可是最近,她卻突然病倒了,半月來未能下床,請來宮裡宮外許多名醫也未能診出她的病症所在,反而是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
所以,當第二日武瑞安攜狄姜,以診病為由送上拜帖時,二人很快便被奉為上賓被迎進了長孫府。
長孫齊只有一位夫人,沈氏,玉茗便是沈氏最小的女兒。
女兒病弱,沈氏心中自然最是焦急,狄姜二人在前廳坐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被她帶去了玉茗的閨中。
由於男女有別,武瑞安只能在前廳等待,狄姜則與夫人一起進了後堂。
穿過屏風,便見一張雕花大床上,躺著一氣若遊絲的小女兒。正是長孫玉茗了。
長孫玉茗的面色蒼白,雙唇沒有血色,整個人瞧上去虛弱無力。
狄姜上前,探了探脈搏,隨後又翻開她的眼皮,便發現她的眼底亦被灰白之氣所覆蓋,呈現出一派死氣。
長孫夫人紅著眼,坐在床邊,一臉憂心,但到底沒有失態。
而玉茗的奶娘卻早已經淚眼婆娑,她見狄姜把過脈博之後,便著急道:「大夫,可有法子救我家小姐?」
「我們出去說吧。」狄姜淡淡地說完,便起身離去。
老婆子馬上攙著夫人跟在她身後,走了出來。
幾人穿過屏風,繞到了前廳。
「怎麼樣?可找到原因了?」武瑞安見狀,立刻迎上去。
狄姜搖了搖頭:「病症很清楚,不過還需要問幾個問題。」
「這樣啊……」武瑞安看了長孫夫人一眼,不敢在她面前造次,便耐著性子坐回了桌旁。
「狄大夫,有話坐下說吧。」長孫夫人友好的伸出手,邀狄姜坐下。
她也不推辭,緊挨著武瑞安坐下。
狄姜沉思了一會兒,便對老婆子道:「小姐的病情似乎是失血過多……她近日來可有受傷?」
大夫人搖了搖頭:「小姐鎮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肩不用挑手不用提,怎麼會受傷呢?」
「這就奇怪了……」狄姜疑惑,低頭沉思。
老婆子見了,急道:「這失血的原因……或許是……」
「許是什麼?」狄姜問道。
老婆子遲疑了片刻,看了眼武瑞安。
武瑞安大喝一聲:「有什麼就直說,扭扭捏捏的!還想不想救她了?」
老婆子被他一喝,立即斂下眉目,直嘆道:「小姐的葵水,已經……已經三月未止。」
「什麼!」狄姜一驚,打撒了身前的熱茶。
武瑞安見狄姜如此激動,卻是一愣,疑道:「什麼是葵水?」
武瑞安此話一出,滿屋子使喚的丫鬟婆子神色都有些怪異。
「王爺久經歡場,竟不知女子葵水是何意?」狄姜亦是一臉狐疑。
武瑞安這下更是奇怪了,直言道:「本王需要知道嗎?」
「唔……看來王爺也是天真爛漫。」
「還請狄大夫為本王解惑。」武瑞安恭敬的一低頭,顯得十分謙卑。
狄姜也不含糊,清了清嗓子,直道:「《神農本草經》中言:女子腹中,有一胎孕之所,上有兩岐,為女子之胞,未孕者,具有定期藏泄出納的功能,每月流紅三到五日,是為葵水。王爺,您聽明白了嗎?」
武瑞安聞言,怔了片刻,隨即面色一紅,對著老婆子一拍桌子,指著她的鼻子大罵道:「好你個老婆子,直說長孫姑娘流紅不止便是,還什麼葵什麼水的,真是白白耽誤本王功夫!」
武瑞安這一嗓子,嚎得滿院子的人都聽見了,就連裡屋中的長孫小姐,此時亦是面色緋紅,羞愧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