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妃(1/2)
狄姜一邊聽琴,一邊不自覺靠近武瑞安,淡笑道。「江大人是不是很厲害?」
「一個男人琴都談得這樣好,可你呢?空有好琴在手,卻不會彈,真是替你臉紅。」武瑞安借著酒氣,白了她一眼。
狄姜一愣,險些要翻臉。
武瑞安卻並不打算放過她,又接道:「本王很好奇狄掌柜究竟會不會女兒家的事情?亦或是,您只會給人診病騙銀子?」
「你都知道了?」狄姜驚道。
「本王無所不知,」武瑞安高深莫測的一笑:「你坑蒙拐騙起來,倒真是臉不紅心不跳,讓人嘖嘖稱奇,連本王都不得不佩服到五體投地。」
「誰說我只會坑蒙拐騙?王爺覺得替人診病很簡單嗎?」狄姜怒道:「我看過的每一本醫術都有城牆那麼厚,堆起來可以放滿好幾十間屋子,我日夜背誦,身體力行,您以為我只會空口說白話,只會賣假藥?」
「本王可沒說過你賣假藥……這是你自己不打自招。」武瑞安聳聳肩,一臉無辜。
「……」狄姜怒不可遏,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只嘆這武瑞安似乎變了一個人。
從前他對自己畢恭畢敬,這會子竟當著旁人的面拆穿自己,真是教人好一通生氣。
江瓊林三隻曲畢,恰好傳來一更的更聲:「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無事嘍——」
江瓊林聞言,便停下了雙手,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早些還有政務要處理,瓊林先告退了。」
江瓊林如今是辰曌面前的紅人,狄姜與武瑞安都清楚,也便沒有挽留。
他收拾好繞樑琴,臨走前,正色道:「武王爺,您拼死才立下赫赫戰功,被陛下封為神佑大將軍,您就甘心,從此遠離朝堂,鎮日在市井買醉嗎?」
「戰功算什麼?」武瑞安眼皮也沒抬,擺了擺手,道:「此次大破突厥,本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神佑大將軍這個位置,該屬於每一個與我上陣殺敵的將士。」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江瓊林讚賞的點了點頭:「王爺體恤下屬,倒讓我刮目相看。」
「那你呢?」武瑞安突然抬頭,淡淡道:「你又為什麼去考科舉?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奴籍,你想方設法的參與科舉,並且殿前奪魁,難道不是別有用心?」
江瓊林深色一黯,搖頭道:「我考狀元不是為了顯名,也不是為了做官。」
「那是為何?」武瑞安道。
「不知武王爺對某事可有過一分執念?」江瓊林低頭看他,思緒開始飄渺。
此時武瑞安和狄姜都是沉默,靜靜的等他繼續往下說。
過了許久,他似是鼓足了勇氣,才又柔聲道:「我的名字是父親取的,瓊林即是瓊林宴的瓊林。」
「我父親是鹽運使手下的一名官員,曾是三十餘年前一場科舉中的探花郎,後來迎娶了江南書香世家孔家的嫡出千金為妻,也就是下官的母親。」
「我父自詡才高八斗,是不二之才,從小我便耳融目染,也一心奔著科舉而去,為的就是殿前奪魁,彌補我父當年未能得中狀元的遺憾。」
「那為何卻……」狄姜面露疼惜,欲言又止。
「後來江南一場大火,燒掉了半邊糧倉,母親為了救我死在了火場,當晚,父親為了救災,也死在了那裡,而我……苟活於世的我卻被烙上了奴印,四下變賣。」
江瓊林本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淪落勾欄,任人玩弄,卻還因身上背著母親一條性命,而不得以死明志。
由奢入儉難,這樣的遭遇,或許比一開始就活得潦倒的人更加難受。
「對不起……」武瑞安長嘆一聲,發覺自己竟一時間詞窮,說不出旁的安慰的話來。
「都是過去的事了,」江瓊林搖了搖頭,淡笑道:「說出來反而比較舒服。」
武瑞安放下酒瓶,側頭看他,便見他完美的側顏里氤氳著一圈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那是一種淡淡的憂鬱,似是與生俱來的淒涼。
他終於知道這分憂鬱從何而來了。
沒有人的不快樂是與生俱來的,人之初,性本樂,他開心了半世,遊戲人間,卻發現,這世上更多的是自小奮發向上,為未來拼搏努力的人。
可這些人,始終卻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武瑞安清了清嗓子,二人齊刷刷的回頭看他,便見他抬起手腕,與江瓊林敬了一杯酒。
江瓊林也不扭捏,端起桌上的酒杯便一飲而盡。
武瑞安亦是。
狄姜見了更是開懷,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杯酒釋前嫌,賓主盡歡了?
「下官告辭。」江瓊林道。
「好走。」武瑞安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
江瓊林從見素醫館出來後便遇到了巡邏的武侯,他因這幾日查案之故,便有暢行無阻的腰牌,武侯並沒有多加攔阻。
回到江府,管家立刻迎了上來:「大人您可回來了!宮裡頭都來人催了好幾次了,說是陛下急召,宣您立即進宮。」
「果真?」江瓊林詫異。
「千真萬確!」管家道:「您快些去吧,不然一會兒又該來了。」
江瓊林聞言,便不再耽擱,徑直往皇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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