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重逢(1/2)
自武瑞安落難半年,武王府里已是一片斷壁殘垣。府中下人被盡數遣散,只餘下一個半瘋的老管家。
數月以來,劉長慶每天夜裡都會在武瑞安的房間裡點一盞燈,似乎只要有那盞燈在,就代表王爺還在。
就在長孫玉茗險些葬身水牢,辰皇見過長孫玉茗的傷口後,武瑞安被辰皇特赦,令他回王府修養,直至秋後行刑。
武瑞安回王府的前一晚,劉長慶在點燃最後一根燭火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他頹然倒下的身子打翻了燭台,讓武王府大半王府付之一炬。
劉長慶葬身火海,後被侍衛挫骨揚灰。
翌日一早,武瑞安被侍衛從水牢帶回武王府,軟禁在後院的樓東小榭里,由宮中派來的人伺候。
雖然武王府與水牢比起來,只是一個大一點的牢籠;雖然武王府里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沒有了,但於武瑞安而言,他總算又活得像個人了。還是值得開心的。
……
……
辛丑年六月末。狄姜回到了太平府。
距離她上次離開,已有八個月的時間。
太平府南大街的盡頭,長生數月如一日的扎紙人,擦棺木,哪怕他知道鍾旭已經死去,他也仍將師傅生前的囑託繼續的做了下去。
而見素醫館裡,一個與狄姜一模一樣的女人正靠在櫃檯後,懶懶地翻著一個畫本子。
狄姜見了她,微有些詫異,問藥也覺得很神奇。
「掌柜的,她、她是誰呀?」問藥目瞪口呆,急忙上前,圍著那個女人四下打量。
狄姜抬手,那女人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不見。
狄姜很奇怪。
自己離開的這些日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她』還在見素醫館裡?
按照女皇的旨意,『她』應當已經與武瑞安完婚,現在該住在武王府里才是。
可是『她』沒有。
『她』一直待在見素醫館。
狄姜走進醫館,找來書香,細問了幾句,才知道武瑞安這八個月來,從未到過見素醫館。他已身陷囹圄多日,即將被處決。
書香低著頭,狄姜看了他兩眼,突然抬手,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巴掌:「你做的好事!為什麼不通知我?你好大的膽子!」
「……」書香低著頭,捂著臉,不說話。
問藥在一旁愣愣地看著。她從未見過狄姜動怒,她這幅模樣,簡直比山無棱江水為竭更為稀奇。何況被處罰的對象還是從不犯錯的書香……
狄姜沒有多耽擱,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店鋪中,對面棺材鋪里的長生愣愣地看著,就像白日看見了仙人。滿臉驚訝。
問藥看著書香,書香沒有理她,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進了裡屋。
……
……
狄姜打聽到武瑞安已經回武王府邸後,便直接來到了樓東小榭前。
傍晚,樓東小榭的二樓亮著微弱地燭火,兩個侍衛一動不動地駐守在樓梯口,守衛看似鬆懈,但院子外頭還有大量的駐軍——那都是為了防止武瑞安越獄而設。
狄姜隱了身形,緩步上樓。
二樓的房間外頭守著兩名宮女,狄姜拂了拂袖子,宮女們便軟軟地靠在牆邊倒了下去。一時半會兒不會再醒來。
狄姜推開門,走了進去。
武瑞安穿著單薄的寢衣坐在桌邊,面上布滿鬍渣,正對著桌上一柄捲軸發呆。
狄姜進屋之後,他頭都沒有抬,有氣無力道:「玉茗,你身子還沒好透,不要再……」
武瑞安眼角出現了一抹綠羅裙,大朵大朵的合歡花是那人最喜歡的花樣。
他倏爾抬頭,看見的就是狄姜十年如一日,半分也未老去的艷麗容顏。
「狄……姜……」
武瑞安瞠目結舌,許久才吐出從前念過千千萬萬遍的名字。
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名字。
武瑞安瘦了,老了,往昔容顏不復存在,甚至連行走都成了奢望。
狄姜眼眶發紅,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把將他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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