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柔然公主(2/2)
「妹妹!」
眾人都被武婧儀突如其來的昏倒所驚嚇,只有龍茗眼疾手快,最先一個跨上前,將她穩穩扶住,避免了她倒在血泊里的命運。
龍茗始才發現,武婧儀的體重比他想像的還要輕得多,抱在懷中簡直不盈一握。
他心疼地看著武婧儀,眼睛裡迸射出的關切,灼燒了臨近的幾人,落在突厥汗王的眼中,更加顯得刺目難當。
桀舜可汗立即招來婢子,沉聲道:「將閼氏送回城中休息,其餘閒雜人等,就不必前往了。」
婢子們立刻攙扶著武婧儀離開,武瑞安跟著她們一起去了,其餘人則繼續留下,觀看祭祀典禮。
之後的祭奠中規中矩,除了將柔然公主的頭顱掛在高闕城樓之外,還能讓狄姜和問藥咋舌的便是可汗處置天香公主的一眾奴婢了。
約莫二十幾人被吊在木樁上抽打暴曬,藉此鄭重地向宣武國人告罪。
狄姜看了一會便離去了,倒不是覺得場面血腥,而是覺得好笑。
她笑一個曾經鐵騎錚錚,讓中原百姓聞風喪膽的的突厥汗國,竟然淪落大要靠一群老弱婦孺明智的地步,真不知這桀舜可汗是不是老糊塗了?
狄姜走到城樓下,抬頭看著柔然公主滴血的頭顱,嘴角揚起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意。
她隱在寬大袖口中的右手指尖輕點,一抹精光便從指尖飛出,與此同時,柔然公主的雙眸中便泛起一抹幽森的綠光,一閃即逝。
……
武婧儀這一病,病來如山倒,高燒三天也未曾退下。
突厥人幾次三番來催促完婚,皆被隨軍太醫堵了回去,直言道:「昭和公主水土不服,憂思驚懼,生命危在旦夕,實在不宜勞累,大婚之禮,恐怕要推後幾日,具體康復之期,還未可知。」
突厥各部落汗王皆因此次盛典而聚集於此,大婚之禮推後實在是讓所有人始料不及,各部落王臣也無法耽擱太久,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部落王離開。
桀舜可汗覺得顏面盡失,怒氣在見到柳枝的那一刻全面爆發。
那一日在皇城中,他忽然瞥見一身著麻料衣衫的女子從武婧儀下榻的院子裡匆匆走過,她雖是背對著自己看不清容顏,但是她虎口處的那一抹梅花烙印卻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不是武婧儀又是誰?
桀舜可汗勃然大怒,帶著一票人衝進武婧儀的房間裡,隔著珠簾朗聲怒道:「本汗明明親眼見到昭和公主在王城中走動,現在卻仍洋裝病危,只當我們突厥人是好糊弄之輩?」
桀舜可汗怒目而視,對一干侍者朗聲道:「今天晚上,本汗不管昭和公主是活著還是死了,成親之禮必須準時舉行,否則我突厥大軍必然揮師南下,與你宣武國來個不死不休!」
「大汗恕罪——」婢子嬤嬤跪了一地,渾身顫抖。
而床上的武婧儀只聞出氣不見進氣,連呼吸都成了困難,又怎麼會在帳外流連?
突厥汗王懶得與女子糾纏,下達命令之後便怒氣沖沖地離開,隨後,婢子立刻出去尋了武王爺和龍大將軍來,將桀舜可汗的話一字不漏的附於二人聽聞後,二人皆震怒不已。
「簡直欺人太甚!本王這就修書母皇,與他們血戰到底!」武瑞安一拳砸在茶几上,『嘩啦』一聲,茶几立刻從中裂開,碎成數塊。
「末將這就去殺了桀舜可汗,還婧儀自由!」龍茗雙全拳頭緊握,拔出長劍便沖了出去。
「夫君不要!」龍茗剛打開門,柳枝便沖了進來,一把抱住他的腰。
柳枝的淚水模糊了眼眶,她苦苦哀求道:「夫君,我求求你,你不要趟這渾水了!汗王是公主的夫君,您就算再厲害,身在突厥國都,也孤掌難鳴啊!」
「你給我讓開!」龍茗一聲怒吼,一腳踹在柳枝的腹部。
「我不能讓你去送死!你若要去,就踏著我的屍體去罷!」柳枝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卻仍然緊抱住龍茗不放。
「住手……」
一聲虛弱無力的聲音傳來,房間內的幾人都停止了動作,齊刷刷的看向珠簾裡頭。發出聲音的,正是昏迷幾日的昭和公主武婧儀。
「皇妹!」武瑞安幾步跨到床邊,握住了她的手。
龍茗亦是收劍入鞘,來到了她的身邊,雖然不說話,但眼神里的心疼和關切卻不輸於武瑞安分毫。
「不要……吵了……本宮身子……已經漸好……遲早都是要嫁的……早一些晚一些……都一樣。」武婧儀似乎是用盡了力氣才說完這句話,說著便是要掙扎著坐起來,但是被武瑞安強行摁了下去。
「現在時辰尚早,成親大典在晚上,待太陽落山了,公主殿下再起床梳妝亦不遲。」一旁的嬤嬤也勸慰道。
武婧儀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虛弱道:「他們……都出去罷……本宮……想清淨片刻……」
武瑞安回頭瞪了龍茗一眼,示意他趕緊帶著柳枝出去。
「下官告退。」龍茗頷首,將柳枝拖了出去。
「婧儀,他們都走了,本王留下來,陪陪你……」
「皇兄也出去罷,」武婧儀打斷他,緩緩道:「我沒事的。」
「可是……」
「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武婧儀擺擺手,隨即別過頭去。武瑞安無奈,只得與婢子嬤嬤們一起悄聲退了出去。
待他們都離開後,武婧儀才鬆了一口氣,眼角有淚但神色中卻沒有害怕。
她不怕苦,也不怕死,只是不希望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傷心難過,可是她現在似乎有些無能為力……
一股深深的挫敗感貫穿了她的身心,她哭著哭著,很快,又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