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剃鬚(2/2)
晚膳時分,白雲觀上上下下集中在膳房之時,底下的一干小道士也如問藥一般,一個勁的盯著鍾旭的臉看,只有玉靈道長一個勁的唉聲嘆氣,止不住哀嚎:「天要亡我白雲觀,此話真心不假。」
鍾旭被這一屋子人莫名其妙的眼光弄得魂不守舍,好幾次都快吃不下去。他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一會你去給長生送些吃的,他身體未大好,吹不得風。」
「是。」小道士應了一聲,眼睛仍是不打算挪開。
問藥聽聞長生已經醒了,便連連好奇:「掌柜的,入劍冢侍奉劍靈,一定要童男之身麼?」
問藥話說到這,屋裡一干人等得表情都變了模樣。
「這……」狄姜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隨後,卻聽鍾旭面無表情,一臉公事公辦地模樣,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那武王爺……」問藥頓了頓,又道,「他這算是獻身成功嗎?」
「長生醒了,自然就是成功了。」
「那是不是說明……」
「不錯,王爺仍是童男之身。」鍾旭說完,屋子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玉靈道長咳嗽了兩聲,道:「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說完,他招呼著一干小道士快步的離開了。
他們走後,鍾旭才發現自己跟兩個女子討論這個問題似乎很有些尷尬,便清了清嗓子,自請告退,去後院搗騰花花草草了。
膳房裡便只剩下沒心沒肺的問藥,和一臉莫名的狄姜。
「沒想到武王爺自幼流連花叢,竟還是個童男,真是稀奇呀……」問藥連連咂嘴。
「……」
問藥見狄姜不說話,又顧自嘿嘿一笑:「掌柜的您可一定要把王爺救出來,這樣潔身自好的男兒,世間可再找不出第二個嘍!」
狄姜聽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許久都沒晃過神。
當天晚上,狄姜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在一個溫暖的午後,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武瑞安正和書香在對弈,見自己從樓梯上下來,對著自己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里,帶著這世上最愜意的陽光,讓人如沐春風。
他望著自己笑,道:「你可真貪睡,我們這都已經下了四盤棋了。」
他的身邊,是一臉鬱悶的書香。
書香腦子靈活,是難得的少年天才,在下棋這方面更是從未輸給過誰,可是他在武瑞安手裡,就是一次好都沒討著過。
他不止一次的埋怨:「武王爺每次都是贏個一子半子,就像是提前洞悉了戰局一般,深不可測。」
而武瑞安卻總是笑笑:「你讓你家掌柜的親我一下,我就全力以赴的跟你博弈一局,讓你知道我到底有多厲害?」
每每說到此,都能惹來一屋子的人白眼。
這是狄姜不知道第幾次夢到武瑞安了,這樣類似的場景還有許多,都是過去她不太記得的小細節,這會子卻似乎集體沸騰,玩命似的往自己腦子裡沖。
自己莫不是真的放不下他了?
否則,這思念怎麼就像草一樣,野火吹不盡,連春風都不需要,便一個勁的瘋長起來了?
……
往後的日子,狄姜一直住在白雲觀里,白日坐在道觀里,看玉靈道長經營月老祠,或者在後院裡看鐘旭練劍,到了晚上用過晚飯,就一個人坐在化靈池邊上發呆。
問藥好幾次問她:「掌柜的,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狄姜都搖了搖頭,道:「我們來的時候帶著武王爺,回去的時候也一定要和他一道。」
問藥知道,狄姜一定會想辦法救武瑞安,可時日拖的越久,她就越沒有信心。她潛意識裡也覺得,武瑞安已經死了,從這個世上永遠的消失了。
問藥勸說過好幾次,但是狄姜並不打算改變主意,她便也只能每天百無聊賴的待在白雲觀里,比在太平府時更加的無聊。
到後來,問藥實在憋的沒法子,便開始捉弄幾個小道士,長生被她欺負得全身青一塊紫一塊,跟鍾旭告狀的時候,直言道:「問藥非要我陪她玩跳崖的遊戲,她心理素質過硬,跳過去攀著樹枝便能存活,可我哪裡有她那樣的身手?摔得七零八落不說,她走累了還得讓我將她從山底背上來,再這樣下去,不消倆月,我也得下去陪武王爺了!」
長生說到此處,又被問藥一頓好打。
「什麼叫下去陪武王爺?王爺他還活著!掌柜的說一定能把他救活的!」問藥嚷嚷著,又撲到狄姜懷裡哭。
她這樣一哭,讓原本想要罰她的狄姜心又軟了。
長此以往,白雲觀里上上下下都被問藥弄得哭笑不得,一個二個都眼巴巴的望著,這對主僕趕緊離開的好。
玉靈道長找鍾旭遊說了幾次,鍾旭打算帶著長生回到太平府繼續開棺材鋪,與狄姜商量了幾次,她都搖頭拒絕了,道:「武瑞安歸來之日,才是我們回京之時。」
鍾旭無奈,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