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策上將(2/2)
許老伯連連阻止他:「大人,您不要折煞小人,這些都是粗活兒!小人不值得您這樣做!」
「人都是一樣的人,憑什麼你做得,我做不得?我還比你年輕,比你力氣大。」武瑞安笑著說完,繼續埋頭苦涮。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許老伯哭著道謝,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河岸,淌了滿臉。
狄姜手上還包著紗布,便沒有上前幫忙,只是靠在門邊皺著眉頭看著他們。面上表情複雜多變,思緒萬千。
許老伯一邊涮木桶,一邊如從前一般開始絮叨:「大人,雖然您身份不俗,但您還是要聽小人一句勸。」
「您請說。」武瑞安忙著幹活頭也不抬,但他的語氣卻透著十分的尊敬。
許老伯又道:「您太年輕,太衝動,有血性是好的,但是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您可千萬不要陷進去。」
「您指的是……」武瑞安有些發愣,抬頭看他。
許老伯眯起眼,湊近了武瑞安,壓低了聲音高深莫測地說:「公孫祺是您殺的吧?」他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武瑞安鬆了一口氣,笑道:「我倒真希望是自己殺的,可惜被人搶先了一步。」
「……」許老伯微微一愣:「真不是您乾的?」
武瑞安搖了搖頭:「真的。」
許老伯突然長舒了一口氣,放下了心:「還好不是您。」
「此話從何說起?」武瑞安又是一愣。
許老伯接道:「雖說公孫祺這種人是咎由自取,但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若不能通過正當手段懲罰他,那麼這個兇徒,也是殺人兇手,與濫用私刑的公孫祺沒有本質區別。您可千萬不要做違背律法的事情。」
許老伯這一番言論讓狄姜和武瑞安都不禁肅然起敬。
一個唯一的孫女被戕害的夜香工都能有這樣高的覺悟,可相比之下那些上位之人呢?
為富不仁者有,為官不清不義者有。魚肉百姓者有,欺霸相鄰者有。
如此一比,高下立見。
……
……
當夜,公孫渺增多十倍守衛,輪番巡邏。但在下半夜時,他的整個隊伍都遭到伏擊——來人身著夜行衣,單槍匹馬闖入近四十人的侍衛隊,目的只為刺殺公孫渺。
侍衛隊傷亡慘重,就連公孫渺都腹部中劍,當場昏迷。若不是武瑞安帶兵恰巧經過,公孫渺只怕已經命喪黃泉。
但他們到底還是沒能擒獲真兇——那黑衣人亦是身手矯捷,武瑞安接連追了他三個坊兩條街,仍是被他逃脫。
公孫渺被送往太醫院救治,一直到天明時分才脫離危險,從昏迷中醒來。
他醒來後,便是拉著身邊人的衣領,痛苦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說出了一個曾經讓外族聞風喪膽的大將的名字。
「刺殺本官之人,是鎮國公……許衛州!」
此言一出,震驚朝堂,就連辰曌都驚得渾身顫抖。右相長孫齊更是老淚縱橫,連連說:「不可能,絕不可能。」
……
……
許衛州是何許人也?
他是太宗皇帝親封的正一品天策上將,曾經跟著太宗打天下,東征西戰,南征北伐,幾無敗績。
太宗推翻前朝暴.政之後,他便被封為鎮國公,統領三軍,更幫助制定宣武法典。而後韃虜縷犯邊境,他又率領軍隊,將其驅逐出境,擴張宣武版圖數千里。
他手握天下軍權,為宣武國奠定百年和平基業。是老一輩人心中無二的大英雄。
宣武國的武將,現在還沿用他留下的兵法書冊;他的槍法和劍法,仍然是軍中人人必學的基礎課程。
如果趙佑和劉衡知道自己是死在許衛州的手裡,怕是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
但是自從「文獻之亂」後,許衛州便消失了。
他已經消失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而他如果還活著,必然已是花髮鬢白的老者。
這一信息傳出之後,女皇下令全城通緝七十歲以上老者,武瑞安很快便得到了公文。
呂晨飛看著手中的公文,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說:「王、王爺……那個倒、倒夜香的老伯,他他他……他姓什麼來著?」
「……」
武瑞安目光發直,眼無焦距地看著前方。
良久,他才咽了口口水,吐出了一個字:「……許。」
(作者有話說:埋藏真的很深…………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