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婚(1/2)
武王府新建成的那日,狄姜攜了問藥前去祝賀。
狄姜的突然出現,讓滿朝官員皆是一愣。武瑞安為她茶飯不思的那兩個月,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如果說她貪慕權貴,那怎麼解釋她在他最風光的時候離開。如果說她沒有別的用心,又為什麼在他脫困之後又出現?
真相撲朔迷離,就連位高如左相都好奇不已,卻又沒辦法從當事人嘴裡知道一星半點的真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武王爺不再迷戀這個民間女子,他們之間不要說有交流,就連一個眼神交匯都不曾有過。
狄姜放下賀禮便離開了。反倒心中坦蕩,不明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的問藥跑過去,嬉笑地對武瑞安道了句問候的話語:「王爺,新修的王府好漂亮呀!恭喜您了!」
「……」
問藥見武瑞安不說話,又上前一步,道:「聽說您有封地了,足有上千里呢!您什麼時候帶我和掌柜的去看看呀?」
封地……有再多的封地又如何。
新翻修過的武王府比從前再大再精緻,那又有什麼用?
所有人都不在了。
有什麼值得恭喜的?
武瑞安疏離向後退了一步,給了她一個不咸不淡的微笑,便轉身去招呼旁的客人,再沒給過她近身的機會。
「王爺這是怎麼了?」問藥一頭霧水,看了武瑞安一眼,再看了看狄姜的背影,只覺這二人曾親密無間的氣氛蕩然無存,陡然間就變得好像兩個陌生人。
「問藥,走了。」狄姜駐足,回頭喊了一句。
問藥「哦」了一聲,極不情願的向狄姜跑去。
她一步三回頭,看到的卻始終是武瑞安的背影——一個纖細瘦弱而孤獨的背影,再不負往昔英偉。
狄姜離開之後,武瑞安突然就撐不住了,與眾人告退後便回了內堂,匆匆倒在塌上。
他的額頭布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那是長時間站立所帶來的痛苦。
他的雙腿行走困難,根本不可能長時間久站,他在世人面前強顏歡笑小半個時辰已經是極限。
何況那些前來道賀的官員里,他們面上帶著和善親密的微笑,但暗地裡,使盡一切手段暗害自己的人,也正在他們之中。
他不會再在他們面前露出任何的軟弱。
當晚,所有賓客散去,武瑞安便囑咐新來的管家,將狄姜的賀禮拿來。
賀禮是一隻細小的盒子,壓在眾多禮物之下,管家尋覓良久,才終於找到這隻淺碧色的禮盒。
武瑞安打開來,便見盒子裡躺著一顆墨色藥丸,不過指甲蓋大小。
他見了藥丸,嘴角浮起一絲「我就知道」的笑意,立刻就著桌上的溫水服下。
從前麻痹的雙腿,漸漸起了一絲變化……那凸出的青筋漸漸平緩,那萎縮的肌肉重新長出,甚至被水蛭咬過的疤痕都消失不見。
她果然會救自己。
只一個藥丸,就能抹去他過去半年所受的所有傷害。
她呀,還真是無所不能。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武瑞安坐在榻上,笑得滿面紅光,就像洞悉了這世上最大的秘密。
問藥和狄姜隱了身形站在窗外,從縫隙里看到笑得近乎痴狂的武瑞安,問藥滿臉疑惑:「掌柜的,王爺他怎麼了?」
狄姜不說話,臉色陰鬱得能滴出墨來。
……
……
半月後,武瑞安請旨賜婚,於下月初與左相之女長孫玉茗完婚。
辰皇和左相皆不同意。原因很簡單,長孫玉茗已經臥床多日,已近彌留。不要說完婚,此刻就連睜眼都是奢望。
武瑞安執意要娶,一連三日帶著豐厚聘禮跪在左相府門前,左相仍是沒有答應。
武瑞安在相府前跪了三日,女皇聞悉後,將附近戒嚴,不許民眾圍觀。
第三日午夜,狄姜從巷子裡走出,來到武瑞安面前。
午夜裡,四周黑暗,天幕上連一絲星子也無。左相府前亮著的一排紅燈籠,將武瑞安舉世無雙的面容襯得燦若驕陽。
狄姜逆著光,俯身對他說:「哪怕是冥婚,你也要結,是麼。」
「是。」武瑞安斬釘截鐵,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
「可你根本不愛她。」狄姜一字一頓,話裡帶著篤定和確信,讓人無可否認。
但武瑞安卻笑了。
「狄姜,你什麼都不知道,請你不要再自以為是。本王愛玉茗,就像她愛本王一樣。」他頓了頓,接道:「本王已經放棄你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本王。本王只想與玉茗過平凡的日子。」
狄姜沉默半晌,緩緩道:「你想過平凡的生活,卻要娶長孫玉茗?世人誰不知道,長孫玉茗是太子妃,是宣武國未來的皇后,你的心思,昭然若揭。」
「昭然若揭?呵,揭什麼?」武瑞安站起身,冷笑道:「本王這半年經歷了什麼你知道麼?本王嘗盡人生百態世間冷暖,身邊只有玉茗一人!本王不能為她做什麼,只能滿足她最大的心愿。哪怕她即將魂歸紫府,本王也要她成為本王的妻子,讓她的名字與本王一道,永永遠遠記在皇族族譜之上!」
「你撒謊。」狄姜剛想繼續說下去,卻見武瑞安快速的擺了擺手,打斷她道:
「不是每個人都貪戀權貴的。」
武瑞安嘴角帶著嘲笑,冷哼道:「你看,本王身陷囹圄,玉茗費盡心思都不能為本王翻案,而你呢?處理這種事情多簡單啊。那和尚是你找來的罷?讓惠藤說出真相對你來說不過舉手之勞。如果本王真的想要權勢,本王一定緊緊抓住你的手,絕不會放開你,又怎會將你往外推?」
「那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會讓你為所欲為。」
「呵,為所欲為?本王究竟做什麼了?竟讓你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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