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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完結(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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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飛若安撫著她,守夜的宮女聽到動靜,走了進來,梁飛若使了個眼色讓她們準備了毛巾溫水。

待花吟穩定了情緒,漸漸止住了哭,梁飛若這才替她仔仔細細的擦洗了。

花吟漸漸清醒過來,面上尷尬,也有些兒呆了,梁飛若再要相問,她訕訕道:「沒事,噩夢,」再多的話就不願說了,心內卻哀哀的想,難道是迴光返照了?這是叫她臨死之前再無牽掛嗎?呵……人生吶……

翌日醒來,花吟的眼睛都是腫的,憶起昨日情形,再看向一臉憂色的梁飛若,面上不大好意思。

梁飛若說:「陛下也真是的,這都出去幾日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花吟說:「幽冥子不好對付,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比較好,求人,不如求己。」

梁飛若說:「就算是希望渺茫也不能放棄啊!」

花吟沒吭聲,拉了飛若去太后居住的正宮請安。

尚未入內,就聽到裡頭傳來清脆的說話聲,花吟耳根一動,吉雲?

梁飛若暗自嘀咕,「她來做什麼?不是許給南襄王世子了麼?」

屋內,吉雲正仰著一張笑臉給太后捶腿,南襄王世子坐在下首,目光就不曾離開小公主半分,脈脈含情的樣子。

花吟進來,眾人起身行禮。

太后伸了手,笑,「快來母后這兒歇著,慢著點兒。」

花吟就坐到了太后身側的軟榻上,蘭珠趕緊拿了軟枕墊在她後腰,一眾宮人無不萬分小心,一通忙亂。

吉雲看了眼坐在軟榻上的花吟,又顧影自憐了番跪坐在下首的自己,心裡猶如針扎,頗不是滋味。

花吟卻在看南襄郡王世子,心內暗暗點了點頭,果然是一表人才,雖然之前她確實有那個心思,想等自己走了後,由吉雲陪在耶律瑾身側。但事已至此,拋開私心不說,這樣對吉雲來說才是最幸福的選擇吧?南襄郡王世子喜歡她,是人都看得出。

梁飛若沒在太后跟前待多久,聽說小兒子夜裡著了涼,就著急忙慌的趕去照顧了。

吉雲說:「那天走的突然,出去幾日甚是想念宮裡的人和事,太后,王后娘娘,吉雲有個不情之請,想回宮裡暫住幾日,也好和相處的不錯的小姐妹好好道個別,還有旭兒我也想他了。」

一席話觸痛花吟心事,她感同身受,自是沒道理不答應的,太后笑看了眼花吟,見她無異議,遂笑著應允道:「傻話,就算你往後嫁人了,王宮是你的娘家,你要是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世子有些眼巴巴的樣子,這幾日他對吉雲那可是掏心掏肺,處處陪著小心,事事哄她開心,生怕她一個不樂意,悔了婚事。但吉雲總是笑容不展的樣子,有幾次還偷偷跑出了郡王府,天黑透了才回來,一身的酒氣,他多問幾句她就不高興,還給他甩臉子。愛一個人註定是要比被愛的人卑微,世子不僅不敢得罪她,還替她打起了掩護。直到今日她央他一起陪她進宮謝恩,他應允了,才見她終於對自己露了笑臉。

吉雲說要留在王宮住幾日,世子有些失落,太后瞧見了,打趣道:「瞧這小子,還沒成親呢,這就捨不得了,放心吧,這王宮裡沒人跟你搶媳婦!」一席話說的眾人哈哈大笑。

吉雲紅了臉,埋下頭,眾人只當她是羞的,其實她是惱的,她不想和任何男人扯上關係,旁人的打趣只會讓她覺得受到了冒犯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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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梁飛若因小兒子還有些不舒服放不下心,花吟讓她回去照顧孩子,自耶律瑾走後,一直都是梁飛若陪著花吟睡,貼身照顧她,若是以往花吟是無論如何都不需要的,可最近也不知怎麼了,大概是覺著大限將至了吧,人總是莫名覺得悲傷,人也脆弱了許多,即便面上不顯,自己又怎能騙的了自己?

吉雲披著衣裳過了來,說:「姑姑,今夜吉雲陪你可好?」

花吟的手順著吉雲油光水滑的大辮子一直摸到她的發梢,心內暗暗感嘆,真是個漂亮又貼心的好姑娘啊。

吉雲見她不答,急了,「吉雲怕黑,您晚上陪我睡椒華齋可好?」

自吉雲走後,她原先的寢宮也閒置了下來,再要鋪設起來也費事,但吉雲以「太后老人家這裡熱鬧為由」也要住進壽康宮。

壽康宮主殿是耶律瑾為了太后新建的,但像椒華齋這樣的是原本就有的,只是後來又重新粉刷修葺了一番,一同圈進了壽康宮。

太后讓蘭珠給吉雲安排住處,吉雲不等蘭珠給她選好房間,就主動要求住了椒華齋,蘭珠愣了下,倒也沒往心裡去。

後來一個下午吉雲都在椒華齋休息,也沒讓宮人進去伺候。

花吟聽吉雲讓她去椒華齋,笑了笑說:「既如此,你就睡我這吧。」

吉雲搖頭,「現在天剛黑,睡得也太早了吧?吉雲瞧著您晚上吃的有點多,要不我陪您消消食吧?剛好閒逛到我那,也就幾步路,我從外頭帶了好多好玩意,都放在那邊,給您瞧瞧呀?」

花吟瞧著她古靈精怪的樣,不忍拒絕,「好吧,那就走吧。」

到了椒華齋,吉雲給她展示了各樣從市井帶來的小玩意兒,花吟興致勃勃的陪她說了好一會話,漸漸困了,也就歇在那邊了。

夜半,花吟忽然感到一點刺痛,那痛來的突兀,竟叫她的心臟也跟著震顫了下,她旋即腦子就清醒了,但身子太累,怎麼也睜不開眼,咬了舌#頭才叫自己模模糊糊的醒來,就見月光下吉雲的一張臉在自己眼前放大,手中還挽著一串鈴鐺。

吉雲見她醒來,嚇的睜大了眼,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後來恍然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才脫力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吉雲克制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臟,見花吟只是睜著眼呆呆的望著帳頂,眸內空洞無物,暗道了句,「成了?」咬著唇,試探性的搖了搖手中的鈴鐺,就見花吟失了魂魄般的下了床。吉雲心內又喜又怕,她不敢多想,一面輕輕搖晃著鈴鐺走在前頭,一面引著花吟跟著自己的腳步往前走。

椒華齋有一條通往宮外的密道,是當年的慧嫻王后偷偷修建的逃生通道,只可惜還沒派得上用場就被耶律瑾殺進了王宮斬了人頭。

那耶律豐達逃出生天后,投奔了身為陳國王后的姐姐。

陳王后是陳王的繼室,膝下又無子嗣,在陳國亦活的十分艱難,陳王之所以願意收留他,也是存了私心,想假借耶律豐達之名分裂金國,奈何耶律瑾雷霆手段,耶律豐達又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這陰謀還未來得及實施就被有先見之明的翼王爺勸住了。後來陳王意欲拉攏耶律瑾攻周,後者拿喬,要陳王押解耶律豐達歸國以示誠意。陳王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耶律豐達一路上幾乎是嚇個半死,原本肥胖的身子也瘦脫了形,押回上京城後,太后瞧著他瘦下來後與耶律瑾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不由的生了憐憫之情。而耶律瑾原本也沒打算殺他,說到底他與他之間並無怨仇,記憶里,他曾經還喜愛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況,這耶律豐達天生豬腦,生不出花樣,對他造不成威脅,因此也就留了他一條命,貶為庶民了,囿於上京城。

吉雲走在前頭,搖著手中鈴鐺,花吟慢慢跟在後頭,走的十分吃力,吉雲那幾日在南襄郡王府滿子腦都是妒恨幽怨,恨不得殺了花吟以泄心頭之恨,可真正做到了這一步,此刻反陷入了天人交戰。因此,花吟雖走的慢,吉雲也沒對她怎樣,畢竟那肚子裡懷著的可是她最愛的人的孩子,不是麼?

花吟是突然清醒過來的,看到面前的倆人,不由驚叫出聲,「耶律豐達!」

耶律豐達正埋怨吉雲動作慢,後者反嗆了幾句,聽了這一聲兒齊齊看向花吟,此時晨光熹微,她眸色清明如許。吉雲又驚又怕,反瞪向耶律豐達,「怎麼這樣!你不是說……」

耶律豐達亦滿臉的不可置信,昔年他母親用蠱操控朝臣,而他耳濡目染也對蠱有幾分了解,他讓吉雲對花吟用了幻蠱,按照他的計算,數日之類她都會失了意識,任憑擺布,卻不想才一個時辰過去她就清醒了過來。

耶律豐達被耶律瑾褫奪了姓氏,這些年混跡市井受盡磋磨,嘗盡人間冷暖,原本不知世事的二世祖混帳性子也漸漸的活明白了,他怨恨這種生活,每當他看到王的儀仗從自己面前經過,受萬民叩拜時,他就會怨恨,他會想,那些原本都是自己的,王位,財富,還有女人。

他想奪回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無時無刻。但普天之下,能幫他的也只有與他沾親帶故的陳王了。但陳王無利不起早,他想求得他的幫助必須手握籌碼,且是能打動他的舉足輕重的籌碼。

雖說耶律豐達剛回國的那倆年,耶律瑾對他還是非常不放心的,他身邊也派了專人監視他的行蹤,也只是監視而已,死活不管。三年過去,他一直規規矩矩的,或者準確點的說,他整日渾渾噩噩的也翻不出什麼花樣的樣子。因此,最近一年看管他的人基本上十天半個月才露一次頭,只要確定他還在上京城也就交差了。

與吉雲勾結上,也是偶然,只因他在她酒醉後的眼裡看到了濃烈的仇恨,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也許也是唯一的機會了,而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敢的日子他也受夠了,他想冒險一試,成了便是榮華富貴,不成也能拖個人一起死,還是個小美女,似乎沒什麼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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