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冰肌玉骨(2/2)
花吟順著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說:「你倒是輕著點。」
梁飛若不以為意,老大不客氣的摸摸花吟的臉又捏捏她的胳膊,「看看你,再瞧瞧我,你還是這副冰清玉潔的少女模樣,我都已經是醜陋的肥胖婦人啦!」梁飛若這話倒是毫不誇張,梁飛若這幾年來發福嚴重,身上裝扮也走了奢靡婦人風,若不是那五官輪廓還是她,花吟才真箇不敢認她。反觀花吟仍舊是那副清新少女風,雖說瘦了,恰又給人一種弱柳扶風之感叫人憐愛,花吟自己不覺得,還口口聲聲自稱老人家,但旁人眼中卻別有一番味道。
說到懷孕,梁飛若又忍不住抱怨道:「你說我一年生一胎,我自己都覺得我跟頭母豬差不多了,可是男人吧,你又不能不給他上床啊,總不能給他找了藉口上其他女人的床不是?你是不知道,現在孩子他爹是御前紅人,想往他跟前送女人討他好的多不勝數,若不是他還算是個有良心的,恐怕我這後宅就得炸了!可是在一起了,又總免不了懷孕,這一年到頭的懷孕,我旁的事都幹不了了,就生生生,孩子他爹倒是好,說生一窩,將來帶兵打仗都不要從外頭招兵了!你聽這叫什麼話!說到底還是怨上頭,」她指了指天,花吟曉得她在說耶律瑾,繼而又聽她抱怨道:「也不知那位怎麼想的,嚴令官民臣婦避孕落胎,有了孩兒必須生養,否則就犯了大罪。」
花吟柔聲安慰道:「大金土地廣袤,人煙稀少,如今民生凋敝,陛下此舉也是為鼓勵生育,添丁進口,壯大金國。」
梁飛若對生子之事怨念頗深,聞言翻了個白眼,道:「這世上有稀罕孩子的,也有那隻生兩三個就夠夠得了,我們家現在就夠夠得啦!」
花吟也是談興正濃,聞言話接的快,「兩三個怎麼夠?若是我十個八個都嫌不夠。」言畢,一愣,自知失言。
梁飛若卻毫無所覺,笑哈哈道:「那就別蹉跎歲月啦,該生就生啊。」因著烏丸猛知道梁飛若是個性急的,怕她口無遮攔壞事,因此花吟在宮中的情形並未如實相告,而梁飛若只知花吟在阻止耶律瑾攻打周國時犯了大錯,現下不被陛下原諒,其他的恩恩怨怨她並不知情,心內只道既然都留在宮內了,重歸於好也只是遲早的事。只是陛下一直不放花吟出來,也不讓她們進宮探望,這讓她怨念不已。
花吟慢慢扯了個笑,心裡冷了下來,不著痕跡的轉了話題,道:「時候也差不多了,你也該回去了,我那邊估計也有很多事要忙。」
梁飛若擊掌道:「也是!孩子們見不著我估計都亂套了!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啦!」言畢,一把將花吟扯了起來,力氣大的很。
花吟猛的被她拽起來,眼前一懵,有些兒暈,梁飛若卻沒在意,哈哈大笑,跟個正宗的金國婦人一樣的豪邁,她出其不意的朝花吟的腰上捏了一把,嘖嘖道:「沒有生養過孩子的就是不一樣,瞧瞧這小腰,嘖嘖,所以這女人啊,還是不要嫁人生子的好,永遠年輕貌美!也不對,去年冬我還見過素錦一回,她就老了許多,眼角都是細紋,看來人和人啊還是不一樣的。」隨即她湊近她,「你不會真的鑽研出了什麼駐顏秘術了吧?」她又握住花吟的手摸來摸去,就跟個色中餓鬼一般,「你這冰肌玉骨不會是真的吧?」
花吟收回手,背在身後,老神在在,睨了她一眼,「都說了是秘術了,密不外傳。」
梁飛若不屑的嗤了聲,又姐倆好的擁住她,道:「你不在的這幾年我都悶死了,我就說麼,你回來了才好玩。算了,這冰肌玉骨我就不跟你討教了,只求你將來與陛下和好了,替我討個人情,偷偷配點避子丸給我啊,我是真不想再生孩子了。」
花吟含糊應著,梁飛若卻一副尤嫌不足,不說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夠的樣子,但倆名護衛已經意圖明顯的沉著臉隔開了二人。
梁飛若狠瞪了他二人一眼,無奈,只得與她揮揮手道:「等你得了自由,咱們再聊個痛快。」
花吟笑眯眯的點點頭。
二人分道揚鑣,朝不同的方向走去,花吟是官員,自然與太醫署那幫人在一起,但因她是女子,特恩准單給了她一個帳篷。
可這回來的路上,花吟明顯的感覺到那個男護衛幾次欲言又止,終於,花吟先忍不住了,「你是便秘了還是怎地?有話直說。」
男護衛終於厚著臉皮,沒大好意思道:「太醫令,您那個能讓身體變涼的法子……」
花吟反應了下,才明白他說的是她的玩笑話「冰肌玉骨」,含笑點點頭,「好啊,我教你,等天最冷的時候你來找我。」
花吟身上的冷與耶律瑾以前的寒症又不一樣,她只是單純的覺得冷,因曾傷了根本,容易體虛乏力。而寒症卻是骨血仿若被凍住,若沒有名貴藥材養著,活不長久。
花吟之後的一天都在自己的帳篷內待著,即便外頭人馬沸騰,熱鬧非凡,她仍能靜下心,安安穩穩的寫書,她的《醫典》第二冊早就完本了,如今已開始寫第三本,但耶律瑾顯然沒她厚道,第二本收入國庫,當做大金的醫學寶典,無意流傳出去的樣子。花吟無可奈何,只能聽之任之。
入夜,外頭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比白日有過之而無不及,草原晝夜溫差大,白日還害怕太陽灼曬不敢出來的人,如今都雀躍的跑了出來,無論男女皆打扮的花紅柳綠,只盼能覓到心上人。
花吟忙完手頭的工作,也感到體力不支了,都脫了衣裳準備躺下歇著了,外頭突然急匆匆進來稟報說:「太醫令大人,宴會上有人傷著了,請您過去包紮。」
花吟老大不樂意,說:「太醫署跟來了那麼多人,你隨便找倆個過去就是了,你沒見我已經睡下了嗎?」
小廝埋著頭,為難道:「可是陛下的吩咐……」
花吟心內重重一嘆,又匆匆穿好衣裳,大致問明了情況就匆匆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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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耶律瑾白日裡按照往年慣例,先是開弓獵了一頭狼,後又親自主持了幾場大型活動,不知不覺這一天就過去了。到了晚上,篝火燃起,宰牛宰羊,載歌載舞,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就多了起來,準確的說從他出現開始,女人們的目光就從未離開過他,只是他慣於被仰視被注目,也就沒特別在意過男女。只是現在閒了下來,各部族的族長們爭搶著恨不得將送女兒的意思擺到明面上來,耶律瑾就有些煩了。
不過今年不同往年,雖然族長大臣們往他身邊塞女人的熱情一年高過一年,惹煩了他,早早離場,那是他慣常的做法。但今年他卻饒有興致的欣賞那些女人為了吸引他的注意花招用盡。
而那些女人顯然將坐在他下首的吉雲公主當成了最大的勁敵,看著吉雲公主一年美過一年的容顏,無不嘔的心裡都快吐血了。
耷拉族長因為女兒的緣故,在眾族長中頗有面子,看著女兒的眼神也充滿了殷切的期盼和激賞。
吉雲也無所畏懼的迎視著或羨慕或嫉恨的女人們,在她看來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對她最大的肯定。
場內女人們扭動腰肢,男子和歌擊鼓。
耶律瑾側了耳畔,聽護衛與他原原本本的匯報這一日子下來花吟的所有舉止言談,這已經成了他勞累一日最舒心的放鬆方式了。
經過了那一日他的嚴詞訓斥後,花吟確實不再動不動就抱怨了,仿似又回到了那個只管埋頭做事的老好人模樣了。
但護衛口述出來的形象,呈現在他的腦海里卻是一副垂垂老矣的老人家,這又讓他感到了不舒服。
他不喜歡老氣橫秋的她,起先他想不明白,後來他意識到老人家就意味著隨時會死去,怕她死只因他捨不得她,想通這一點後,他又悶的不行,暗想她這樣做,不過有是換了種方式叫他心疼心軟,他厭煩極了,一再告誡自己不能著了她的道。
護衛記性非常好,原原本本的又將她和梁飛若的談話給複述了遍,在耶律瑾聽到花吟說要生十個八個孩子時,表情微變,眼神放空,後面的話就再也聽不進去了,待他回過神來,臉色陰沉的嚇人,他自己尚不覺得,一直注視著他的臣子無不心內打起了鼓。
恰場中有人賣弄武藝,耍起了大刀,二人對打,其中一人一不留神看向耶律瑾,見他臉色難看到極致,還當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惹他不快,反應慢了一拍,就被對手橫刀劈在了胸前。場內有人驚呼出聲,對打的二人也唬了一跳。所幸傷口並不深,傷者本就是武夫並不在乎這點小傷,退回席位,捨不得宴會熱鬧,也沒離開,就隨意的傳了大夫過來包紮,傷口用布塊按壓了。
金人多不講究,對於流血受傷只覺得神聖而光榮,也沒有御前不能見血之說。況一應而來的西北部族更是狂野,有些興奮的過了頭,將上衣給扒了,光著膀子吃肉喝酒。耶律瑾也不管他們,由著他們怎麼開心怎麼來,眾人更是歡鬧的暢快。
而下人們下去傳太醫時,一直在席間的王泰鴻眼珠子一轉,耍了個心眼,點了個人附在他耳邊耳語一番,那人面上有些許為難,但仍領了命令,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