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毒婦重生向善記 > 第268章 斷情

第268章 斷情(2/2)

目錄

王泰鴻眯著眼瞧去,太遠了,花吟又是一身的白,他約略只看到突出的一團,卻也不能完全分辨出是個人。

金國退兵了,傷殘的士兵在原地稍事休整,待包紮了傷口,不能走的由人背著抬著,不利索的互相攙扶著,再整齊劃一的有條不紊的朝後方撤退。

耶律瑾默不作聲,冷眼看著他的將士們,或有戰後傷殘的憤怒,或有迷茫,或有期盼,獨獨沒有戰敗後的頹喪。

期盼?他們在期盼什麼?

「這仗到底還打不打了?我出來的時候婆娘正生孩子,也不知是個驢蛋子還是閨女,唉,真希望能有命回去看上一眼啊。」一名參將小聲嘟囔道。到底是武將的緣故,嗓門也有些大。

是了,期盼回家,闔家團圓,骨肉相聚。

漸漸的近了,王泰鴻看清了,那小小的白色一團果然是個人,她一動不動的將自己抱成一團,跪臥在雪地里,王泰鴻胸臆之間,只覺怒火洶洶,都是這個女人,這個女人,都說溫柔鄉英雄冢,他這次可真是真真切切的領教了。

若不是耶律瑾心知他二人性命相連,他都要以為她已經死了,戰車停了下來,他白玉般的手敲打著扶手,面上冰凌般冷酷無情,嗓音卻啞了,「在周國將士發現你之前努力活著吧,你活一日,孤便不打周國,你若死了,孤應下的承諾,也就自動失效了。」

雪地上的人好一會過去都沒有動靜。

王泰鴻怒不可遏,惡狠狠的盯著她的發頂。

終於,她掙扎著,抬起身,面上慘白如紙,都快與這冰天雪地混為一色,「謝陛下,」她笑了,那笑容那般的美好,刺的耶律瑾的眼睛都疼了。

人群之中,接連傳來抽氣聲,就連王泰鴻都愣住了,他看到了什麼?他本以為這女人只不過是故作可憐的逼迫王,誘騙王,可她的胸口大片的血跡,膝上放著王的軟劍,斑斑血跡,是誰動的手?王上嗎?還是她自己?鮮血浸染她胸前的衣裳,這樣下去,即便傷口不深,也會血盡而亡吧?王泰鴻僵著一張臉看向耶律瑾,卻見他的目光並未落在她身上,而是朝向遠方,眼神空洞。耶律瑾抬起手,正要示意戰車繼續前行,花吟卻在這時開口道:「王大人……」

耶律瑾的手頓住,王泰鴻心驚肉跳,如果說之前他還滿腔憤懣的話,那麼現在只剩無邊的恐慌了,他從來不懷疑王上對這個女人的深情,雖然他也曾說過王上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瘋話,但也不曾否認這個女人對王上的積極意義。他是男人,亦有深愛的女人,自然也明白男女之情的可貴,但任何一種感情都要有個度,他一直覺得王上用情太專太深,倒不見得是好事。可是,現下……

「王大人,我一直知道您有經天緯地之才,你想輔佐出一代聖君千秋留名,可是您太過激進,眼睛看的太遠,而不顧腳下的路。古往今來那些流芳百世的君王並非個個都靠殺掠、擴張領土博得盛名。戰爭,若非保家衛國之戰,皆為不義之戰,若是執意為之,最終都逃不脫窮兵黷武,殘暴嗜血的罵名。千秋霸業,多麼激動人心又美妙的一個詞啊,能叫後世之人為之稱頌仰慕,但人之一生,所作所為,並非都是留給後人看的,歷史會被粉飾,功績會被誇大,但做人,首先的要活的問心無愧,既不損子孫利益,又對得起當世之人,這世上沒有誰就該死,活著便是一條人命,而不僅僅是某些人博得虛名的墊腳石……」話未說完,她一口鮮血噴出,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王泰鴻睜圓了眼,耶律瑾卻在這時揮了下手,戰車被馬匹拉動,軲轆滾過雪地,咯吱咯吱。

「陛下……」王泰鴻想說些什麼。

耶律瑾卻閉了眼,一隻手按住心口的位置,面上難掩痛苦之色,喃喃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戰車漸遠,其後的黑甲軍自動讓出一條道,沒有人說話,寂靜的仿若能聽到落雪的聲音。

王泰鴻抬頭,下雪了。

耶律瑾回去的路上,數度幾欲昏厥,他知道問題出在哪,偏他就是不說,想拿死來要挾他是吧?那好啊,那就一起死好了!他疼的額上冷汗如雨,面色更是難看異常,急的一干將領都當他中毒了,急招軍醫過來看診,卻又被他一腳踹了下去,嚇的軍醫屁滾尿流。

王泰鴻猶豫半晌,最終還是上前一步,道:「陛下,方才侍從來報,花大夫已經被周國人帶回薊門關了。」

耶律瑾整個人一僵,冷笑一聲,厲聲呵斥道:「你還管她作甚!誰管她生死!」繼而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王泰鴻心內一嘆,「唉,明明就是放不下,這又是何必……」

**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