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二郎毀人不倦(2/2)
花容氏嗤一笑,卻伸出了一隻腳將花吟隔開,「你別跟我耍花招,我來來回回都叫你多少次了,你從年前推到年後,現在還想躲?不是為娘的要說你,針線女紅可是身為女兒的基本功,你若是這都不會,先不說將來你婆家會嫌你,就是你自己的貼身衣物要縫縫補補,難不成還想假手他人?」
花吟腆著臉笑,「簡單的縫縫補補我還是會的。」
「哼,」花容氏白她一眼,「你不是慣會自誇,最是聰明伶俐嗎?怎麼這會兒這般謙虛了?過來,照著這個模子給我剪倆個花樣子來,剪好了,娘教你做荷包。」
花吟愁眉苦臉的盤腿上了炕,其實也不是她不願意學啊,而是她已經用上輩子證明過了,她在這方面即使用盡了全部的心力,也根本不會有任何成績。
還記得她當年煞費苦心,手指頭都快戳成了蜂窩給晉安王做了個荷包,準備在女兒節那天偷偷送他,表明心意,結果那荷包還沒送出去就掉了,後來被平西王世子撿到,招搖過市的拿著到處給人看,說是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丑的荷包。
除了女紅,花吟廚藝也是渣渣,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很聰明的啊,學什麼都快,手也不能說不巧,彈琴,書法可是樣樣精通,偏生女子的基本手藝,隨便一個小戶家的女兒都能將她秒成渣渣。
雖然做女紅不出成績讓花吟鬱悶,但坐在娘身側,看著幼弟,耳聽嬤嬤和娘說著家常,心裡卻是滿滿的幸福。
如果生活就是這樣,父母兄弟俱在,偶爾小打小鬧,就這樣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過一生該有多好。
不一會,翠綠也悄悄的走了進來,起先只是站在花吟身邊看花吟做東西,後來見花吟一會扎一下手指,來來回回扎了三次,心裡著急,接了過來幫她繡了一會。
誰知平日看著蠢笨到極點,倒個水都會打翻茶杯的翠綠在女紅方面卻得心應手,花容氏一點就通,稍費了些功夫便做的有模有樣了。要說這翠綠是第一次做,大伙兒都大呼不信。
而後翠蘭打絡子,怎麼打都打不好看,翠綠在一旁急的乾瞪眼。被花吟瞧見了後,從翠蘭手裡接了過來,讓翠綠打。
翠綠拿著絡線沒動,打了手勢問打什麼樣的。
張嬤嬤看了笑沒了眼,「你這丫頭還會打幾個花樣不成?」
花吟奇怪,「還能有多少花樣啊?」
花容氏寵溺的白了她一眼,道:「瞧你這不學無術的,」轉眼又和藹可親的朝翠綠問道:「朝天凳、一炷香、象眼塊、方勝、連環、梅花、柳葉。小綠兒,你會打哪個?」
翠綠做了手勢意思是都可以。
花容氏吃驚的瞪大了眼,倒不是這活計有多難,而是翠綠一直在她眼裡笨笨的,說難聽點,活著都有些浪費糧食,倒不知她的手竟十分的靈巧。
一旁的張嬤嬤說:「想起來了,上回三少爺一直戴得玉掉了,剛好被我家小猴崽子撿了,我一看,吆,線斷了,可那絡子也老舊了,顏色也不好看,要不重新打個玉絡子,給三少爺繼續戴著吧。」說著便叫了翠蘭去三少爺那取玉。翠蘭去過就跑回來了,翠綠小心翼翼的接過玉,兀自在線框內配了線。而後挨了個拐角的凳子上坐著,規規矩矩的打了去。
張嬤嬤不放心,讓穩重的翠紅旁邊幫襯著,別摔了玉。
花容氏和張嬤嬤覷眼瞧著,見翠綠的小手兒翻轉來翻轉去,靈活得不得了,一會功夫,就絡好了一半,又緊實又美觀,線也配的好看。花容氏喜不自禁,「我還當這孩子吹牛,又不忍心傷了這孩子的自尊心,沒想竟有這本事,小綠兒,你這是跟誰學的呀?」
翠綠比劃了半天,眾人沒弄明白,倒是花吟開口了,「她說,她是跟裁縫鋪子張金家的媳婦學的,張嬤嬤,那張金家的媳婦不是常來找你嘮嗑麼,她嘮嗑的時候就喜歡編花樣,小綠兒就在旁邊看著學會了。」
「哎呦呦,」張嬤嬤哈哈大樂,「我一直都當這孩子在邊上發呆,還跟張金家的說老爺夫人小姐都是菩薩心腸,家裡養了個小傻子光吃白食也不計較。看來,我往後可不能在這小丫頭面前胡說了,敢情小丫頭心裡都明白著呢。」
翠綠聽見了,只仰起臉,衝著張嬤嬤傻傻的笑。
一直到中午,她們娘兒幾個吃了午飯,花吟哈欠沖天,說什麼下午也不做女紅了,嚷嚷著要補覺,花容氏嗔怪道:「小姑娘家家的,不大年紀,怎麼瞌睡這般大。」說歸說,到底是放了她去休息,翠綠卻不願離開,比劃著名很是迫切的希望能幫上花容氏的忙。花容氏喜的跟什麼似的,攬上翠綠的肩,一連聲的贊。翠綠無聲的笑,看上去比任何人都高興,眼睛亮晶晶的。
花吟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晚間吃了飯後,果然不見花二郎。不過花大義和花勇也沒回來,說是最近那邊有些不太平,夜裡歇在城門衙內。花容氏和張嬤嬤、李嬤嬤都念了聲佛。
花吟卻很放心,在她的印象里,雖然麼姑郡和大金接壤,最近這幾年時有小磕碰,但整體很太平,而爹爹幾年後的重傷猝死也不是因為和大金的矛盾衝突,而是因為她這個女兒。
當年她太愛出風頭,才十歲年紀就名聲在外,算得上麼姑郡數一數二的小美女,長到十三歲,更有媒人迫不及待的上門說媒,想先聘下她,等及荊後迎娶進門。
而爹爹會出事,也是因為她偶然被金國的一個小統領看中,雙方發生了衝突,後來按照金國的規矩決鬥,小統領倒也願賭服輸,可爹爹卻負了重傷,回家後不久便一命嗚呼,自此後便是花家所有人命運轉折的開始。
而這一生,花吟說什麼也不會讓同樣的事再次發生。即便拼了性命,她也要守護住父母兄弟,保他們一世平安。
正胡思亂想間,院子內忽然吵吵嚷嚷了起來,鄭婉兒氣勢洶洶的跑了來,邊跑邊喊花吟的名字,見花吟正歪在床上,上前一把就掀了被子,又是推又是搡。
花吟被晃的暈頭轉向,掐住她的手,「鄭婉兒!大晚上的你來我這找什麼晦氣?」
鄭婉兒卻顯得比她還生氣,面上又帶著委屈,瞄了眼四周,見沒人,鼓著腮幫子氣哼哼道:「你二哥怎麼那樣啊!真不曉得萬花樓的姑娘有什麼好的,他偏偏要去那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