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奪命(2/2)
他臉色陰沉,朝她步步緊逼,花吟連連後退,心中涌滿恐懼,「你想殺我?你就不怕南宮瑾醒了後,會殺了你?」
「若是他為了一個女人就要殺死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那這個女人更該殺了!帝王之心該當堅如磐石,宏圖大業面前,一切都當捨棄!」
花吟雖然絕望過,憤怒過,也傷心過,但是從未想過就這般輕易的結束自己的生命,即便要死,她也不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了,死也要死得其所,而不是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
王泰鴻是瘋了吧?他居然會認為她能左右南宮瑾,影響他的宏圖大業,若是她真有這能耐,她又何需日夜懸心,恨不得拽著南宮瑾一同去死。
「本來我還在想如何儘快離開這裡,但看到先生這樣,我是說什麼都不能離開了,若是大哥身邊都是你這樣的人,我又豈能放心離開!」
王泰鴻無奈嘆息,「若是你的這份執著僅僅是一個女人維護一個男人的心思那該多好……」說話間,王泰鴻眼見著花吟不著痕跡的移向了門口,在她即將打開門栓之際,他猛然飛撲上去,一把將她按在門上,發出「哐當」一聲異響。
花吟「嗚嗚」叫了幾聲,奈何嘴被他堵的嚴實,出聲不得。
她不知道無影是否也和王泰鴻串通一氣,但是她卻又不得不承認,如今能救她的只有南宮瑾。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殺人,王泰鴻的手止不住的發抖,他明明再堅持一會,就能叫花吟氣絕而亡,卻在最後軟了心腸,花吟趁他猶豫的當口,一腳踹在他身下,許是之前被踢過有防備,王泰鴻避開了,但也叫花吟跑了。
花吟慌不擇路,氣喘吁吁,大聲道:「王泰鴻!我真是錯看你了!原來你竟是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你罔顧道義,叛國賣主,你不得好死!什麼宏圖霸業,一統天下,不過都是你們這些該死的男人爭權奪利的藉口!天下就因為有了你們這些人才不太平,你又怎好意思說要給天下百姓一個長治久安……」
她喊的大聲,少不得驚到了外頭守著門的無影,無影拍著門高聲詢問,「花大夫,王先生,出了什麼事!」
王泰鴻聞言,著急忙慌上前,直接將她按在了窗口,他制住她,迫的她半個身子幾乎都彎向了外面。
花吟突然就明白過來了,殺她只是王泰鴻一個人的意思,無影是不知道的,無影可以救她!
念及此,花吟想保命的心情戰勝了一切,她幾乎是用盡全力,奮力一腳,這次避無可避,踹到了王泰鴻的襠部。
王泰鴻痛的面容扭曲,放開她。
也因為這慣性,花吟身子朝後一仰,恰一個大浪打來,船身猛的一個晃蕩,花吟整個人就被甩了出去。
王泰鴻此刻反沒多想,第一反應就是救她,卻也只握住了她的腳。
浩瀚的江水,磅礴大雨,她輕如羽毛般的隨風飄蕩。
王泰鴻大聲嘶喊,「我這就拉你上來。」此刻他想救她的心是真心實意的,亦如他方才想殺她的心。人,就是這般的矛盾,不到最後永遠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自己意想不到的事。
無影也與此同時撞開門沖了進來。
王泰鴻本就只握住了花吟的腳尖,在他意欲拽她上去的瞬間,她的腳從鞋子裡脫落,王泰鴻只覺得心頭一沉,眼睜睜的看著她跌入漆黑的江面,幾乎連撲通一聲都沒有,旋即就被黑暗吞沒了。
無影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大驚失色,蹬了窗就要下去救人,王泰鴻卻自他身後拉住他。
無影回頭。
王泰鴻驚魂未定,一臉的木然,「救不回來了,你跳下去只不過多一個人送死而已。」
「那總不能這樣……」
「她死了,或許對殿下來說是好事。」
無影怔了怔,停住了往下跳的動作。
王泰鴻隨即放開他,說:「她和我們不是一類人,雖然她對殿下也是真心實意的好,但她畢竟是周人,而且還是大周的公主!她這次可以為了放走鳳君默給殿下下迷藥,下次可能就會因為殿下要吞併周國,對殿下痛下殺心。你比我更清楚,殿下待她的心意,若是她對殿下起了殺心,那真是防不勝防。」
「不會的……」無影嘴上這般說,但語氣已然暴露了他的遲疑。
「你如何保證?你是她嗎?你怎麼知道她心裡怎麼想?殿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情難自禁無法決斷的時候,唯當這時,咱們這些做臣子做奴才的就該替他決斷,忍一時之痛,永除後患才是大丈夫所為。」
無影被說動了,雖然心裡對花吟充滿了愧疚,但仍舊不得不考慮如何善後,他說:「若是主子醒來,定然是要追究的,我死了沒關係,只是我兄弟……」
「無妨……」王泰鴻指了指花吟換下的紅嫁衣,說:「你換上這件衣裳,我會給你製造機會讓你伺機逃走。待會我會叫你兄弟過來,你將這個撒在他臉上,不要叫他看清你的臉,殿下若是醒來,只會道那女人狡詐逃脫,連他自己都中了迷藥,更不會怪你兄弟了。而你只管在外頭多待些時日,待殿下淡忘了此事,氣消了,你大可回來,推說一直在外頭追蹤,奈何遍尋不著,只得回來復命。一個女人若是死了,或許會叫男人惦記一輩子,但是在害了他之後又逃了,絕對會叫他恨一輩子。王某覺得,一個死了的人,未免生者傷心,即便在她身上抹了兩筆黑,也是迫於無奈。」王泰鴻說著話就從懷中拿出一包藥粉放到了無影手裡。
而這個粉包顯然就是花吟的,後來被南宮拿去,這之後又被兵士撿去,當做什麼重要東西呈給了王泰鴻。
他隨行的船上帶了精通醫術的大夫,那大夫一聞便知何物。待王泰鴻問清了來龍去脈,當下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此時也別無他法,無影攥緊了拳頭,咬了咬牙,只得答應,他抱拳道:「無影就依了先生所言,只是我這一走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我兄弟就仰仗先生照顧了。」
「這個,你放心。」
無影再無多話,當著王泰鴻的面換了衣裳,好在那紅嫁衣寬鬆飄逸,無影本就長的精瘦,練的又是輕功,穿了花吟的嫁衣倒合身的很。
他又拆了頭髮,胡亂打散,遮住了臉。
這之後一切都按照王泰鴻說的那般,逃脫計劃布置的天衣無縫,直到整艘船有一半的人都中了迷藥,意識不清,剩下的人不明情況,驚慌失措之中只顧得上去救自己的同伴,待回神要去捉他之時,只看到一抹紅色的身影乘著小船在驚濤駭浪中越行越遠。
王泰鴻沒看那抹紅影,而是目光深沉的看向深不可測的江底,心道:「唉……花大夫,我對不起你,若是有陰曹地府,待他日天下一統之後,你盡可來向王某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