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告密(2/2)
那日他二人說的清楚,她已經明確拒絕了他要帶她遠走高飛的提議,如今她出嫁在即,又怎麼會如此暗示他見面。
想多了,一定是他想多了。
可饒是他一再告誡自己,待三更棒子響起,他還是坐不住了,一路避開耳目,朝明月宮走去。
昔日的明月宮何等的燈火輝煌,如今只剩枯枝敗葉,雜草瘋長,雖然貞和帝曾下旨令留守的宮人好生照看料理,起初一兩年宮人們倒還兢兢業業,半點馬虎不得。但時日一久,貞和帝生怕觸景傷懷又不再踏足,漸漸的掌權的太監嬤嬤不再過問,底下的小宮人們也就能糊弄就糊弄了,反正留在這裡也等於是守著一座冷宮,永無出頭之日。
及至子時,整個明月宮靜悄悄的,半點火光不見,又有宮人曾瘋傳元後曾魂歸此處,現下風過處樹葉沙沙作響,斑駁鬼影,竟是可怖異常。
鳳君默好歹一大男人真漢子,也不免有幾分發憷。正思量著是否向前,突聽的一聲細微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響。
他猛然循聲望去,尚未看到人影就聽一聲兒道:「王爺?」
鳳君默應聲,「我是。」
火光一閃,火摺子擦亮,隨即一盞羊角燈被點亮。
鳳君默就見到一身宮女裝扮的花吟。
花吟提著羊角燈,十指握緊,即便心中已然做了決定,但話到嘴邊還是猶豫不決。
鳳君默驚疑不定,倒是迎了上去,說:「這荒蕪深宮,你倒是膽大!我還當我想多了,原來……」他也說不清此刻自己是什麼情緒,但是心中隱隱的雀躍之情卻是尤其的明顯。
二人對望片刻,花吟下定決心般咬住雙唇突然雙膝跪下。
鳳君默頓了一下,心頭不喜,「好好的,你怎麼又跪了?」上前又要扶,花吟推讓不起,說:「王爺,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請您務必相信,也請您不要告訴任何人。」
鳳君默見她說的鄭重,也不免嚴肅起來,「你站起來說話。」
花吟起身,抬眸,望定他的眼,說:「長話短說,王爺,有人要害金國太子性命,挑起周金兩國大戰。」
鳳君默駭然,卻仍舊起疑,「你是如何知曉?」
花吟說:「你信不信我?」
「……」
「都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是誰?」
花吟嘴上幾張幾合,眉頭緊皺,到底沒說出。
「你知道是不是?」
「是,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這世上的事,任何的開始若是沒有看到結果,你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選擇是對還是錯,花吟此刻也在賭,但是到底沒有那破釜沉舟的勇氣,不敢賭上全部。
「謀殺金國太子,可不是黃口小兒的一句戲言,你若知情,就該如實相告。」
花吟偏過頭,不敢再看鳳君默的眼睛,說:「我知他定會在我出嫁的路上動手,但卻無法確定是何時何地,我不知他為何非要選在這時候,但我料定,若是能讓金國太子平安回到金國,他的計劃便功虧一簣,他是個謹慎之人,此計一旦失手,暫時就不會再生事端。周國便又喘息之機,王爺,我可以答應你,若是我嫁到金國,周國再有變故,我一定會對你開誠布公,坦言相告,只是現在,我有難言之隱,實在是……」實在是不忍心在他尚未犯下任何錯事之前將他推入地獄。
鳳君默的目光落在她低下的頭頂,想了想,面有怒容,說:「是不是前朝餘孽?」他頓了下,益發肯定道:「你中毒的事雖被瞞了下來,但是我回來的路上就聽說了,你身上毒性詭異,毒發莫名,毒去也莫名。就連姜院使也無法確定你身上的毒是否已經解了。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被前朝餘孽用毒物控制了?你現在也是身不由己,是也不是?」
花吟表情複雜,一時無從辯解。
鳳君默卻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再為難她,沖她一抱拳,道:「你的話我記住了,我看你如此小心謹慎的與我見面,可見宮裡還有前朝餘孽的眼線,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將它連根拔起,你的解藥我會替你尋來。」
花吟本想解釋,卻又想,如今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藉口了,況,也只有這樣的緣由才能引得鳳君默足夠的重視。
「還有,保護金國太子的事,王爺最好悄悄去辦,不要告知任何人,也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說的是任何人。」
「任何人?」鳳君默重複了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說:「這任何人里包括你昔日的義兄南宮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