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逃脫(2/2)
她乖順的不可思議,他且喜且憂。
喜的是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女人對自己順從,憂的是,她這般模樣反不像她了,倒叫他憂心她藏了真心,從今後要拿面具待他。
他邊走邊說:「你的家人你不用操心,我已安排妥當,確保他們毫髮無損。」花吟的手隱在袖筒內,暗暗握緊。這到底是在跟她示好還是威脅,她竟無法確定了。
他帶她上了畫舫,她全程沒有回頭看鳳君默一眼,兵器碰撞之聲,衣裳撕裂之聲,劍刺血肉之聲,痛呼低吟之聲,交織成一曲悲歌。
南宮瑾坐在畫舫內的軟榻上,仍舊抱了花吟放在腿上,一隻手卻在她身上遊走,無影無蹤瞧見,面上尷尬,不動聲色的退了下去。
南宮瑾卻在這時從她腰間摸出一包東西,托在掌心,說:「你這藥粉厲害,若是用在戰場上,豈不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花吟說:「藥效雖好,奈何配製太過繁瑣,藥材又太名貴,偶爾做些出來害害人也就罷了,若想大範圍的用在戰場上,恐怕是不能了。」說話間,她伸手就要去奪,南宮瑾早有所防,靈巧避開。
花吟的手卻順著他的胳膊上移動經過他的脖頸,觸上他的唇,摩挲著,指間向他的嘴內探了去,他懲罰似的輕咬住,眸色深了幾分。
花吟雙眼脈脈含情,瀲灩婉轉,含著春水一般。屋外狂風大作,天地間暗沉一片,船隨浪涌,仿若又回到了那一夜,記憶被喚醒,絲絲縷縷的甜蜜滋味便在他心頭結了網,都說食髓而知味,雖然眼下情勢並不適宜調、情,但他還是不由自住的情動了。
她在勾他,他看出來了,雖然他心知她目的不純,但他仍舊無比的受用。他最終只是抱住她的額頭,落了一吻,說:「不著急。」言畢,毫不猶豫的放開她,拿著那包藥粉出了畫舫,可是才走上船頭,他猛然頓住了步子,回頭朝她看去,難以置信卻又意料之中的矛盾眼神。
花吟提步上前,趕在眾人靠近之前朝他奔去。
南宮瑾想阻止都來不及,身上的氣力似乎一瞬間被抽離,就連說話的都成了奢望,花吟在他失力的瞬間抱住他,到底因男女身高體重懸殊,花吟支撐不住,旋即與他滾做一團。
眾人完全被這突變的狀況驚呆了,離得近的侍衛反應過來,朝他們疾步跑來,花吟眼疾手快,一把扯下發上的簪子,抵在南宮瑾的咽喉處,大喊,「不要過來!」
眾人自是不敢上前,只目光驚疑不定的在花吟與南宮瑾身上來回逡巡。
而此刻的南宮瑾只感到一股難以忍受的睡意一浪蓋過一浪,更讓人煩躁的是他似是被毒啞了,連聲音都發不出了。他的目光落在花吟雖然並不長,卻保養得宜的指甲上,揚起了一抹冷酷至極的笑。
船上的情形不可避免的影響了岸上戰做一團的人,鳳君默已然是遍體鱗傷,血染長衫,但卻是越挫越勇,像一隻發狂的雄獅。
南宮瑾在瞧清戰況後,嘴上微微張合了兩下,花吟看他唇形是在罵「廢物」。
雖說以眾戰一,若論車輪疲勞戰,再是蓋世英雄也有力竭之時,被捉只是早晚事。
但他們久戰鳳君默,遲遲未將他拿住,實在是是因為鳳君默是拼死抵抗,而他們得到的命令是「不許傷他性命」,因此下手留情,多有掣肘。
而群戰最大的弊端是人心不一,即使再是訓練有素,也有爭功之心,少不得自己人之間也小有較量。
**
花吟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幾名侍從,冷聲道:「不想叫你家主子死的話,放了鳳君默!」仿似怕他們是金人聽不明白,又用金語重複了遍。
如花吟所料,他們確實是金人,侍從聽明白了花吟的話,目光卻落在南宮瑾身上。
南宮瑾口不能言,但他又豈是那種受了威脅就輕易改變計劃的人,他決不允許鳳君默就此逃脫,因此他竭力用眼神向屬下下達指示,卻因他自中毒後一直強睜著眼硬撐著抵抗濃烈的困意,因此眸中凝滿水霧。
難受的哭了?侍從覺得主子一定是忍受了極大的痛苦。
「放他走!」時間耗的越久,花吟越是膽戰心驚,她高聲喊,破了音,她吼道:「你們主子中了劇毒,若不及時解毒,再有半柱香就會斃命!」
侍從聞言,不再遲疑,朝岸上的人下了命令。
船上的情形,眾人看的分明,此刻命令一下,兵將護住心切,紛紛自包圍圈中讓出一條道,鳳君默一得喘息,急速撤離,身形踉蹌,同時唿哨一聲,不一刻,之前被鳳君默刻意丟下的駿馬長嘶一聲狂奔而來。
見到愛駒尚未離開,鳳君默面上也是一喜,他之前丟下它,也是迫不得已,只是被南宮瑾的人馬圍追堵截,無論人馬都疲累異常,況老馬識途,他這匹千里馬又極通人性,因此他並不擔心它會走丟。
鳳君默翻身上馬,回頭朝花吟看去。
花吟心急如焚,「你走!你走啊!」
若說南宮瑾待花吟的情誼他之前還有幾分疑惑,方才卻是瞧的透徹,以眼下情形來看,花吟留在南宮身邊確實要比跟著他繼續亡命奔逃要更安全。
鳳君默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才揚鞭駕馬而去。
眼見著鳳君默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的盡頭,花吟這才整個人軟了下來,她一放鬆,這才察覺她的左手腕一直被南宮瑾握在掌心。她驚異於他吸食了她最烈的麻藥居然還有氣力握住她的手,她卻不知,他寧可眼睜睜的看著她放走鳳君默,也不絕不叫她有機會從他的身邊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