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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疑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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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腦子昏沉,身子很熱,她覺得自己似被什麼東西箍住了,動彈不得,又難受,又悶熱。於是她伸出手先是推了一下,推不動,心下便有些惱,撩起爪子揚手就抓了一把,繼而頭頂「噝」了一聲,爪子就被拍掉了。

花吟一懵,驚醒了。

南宮瑾也醒了。

只是現下這種情況,倆人摟著睡在一處,蓋著同一床被子……

花吟便想,他一定是醒了,那我就裝睡好了,讓他先起來,等他走了,我再睡到日上三竿,只當是宿醉不省人事,這事就當不知道好了。雖然她也確信以南宮現在的身體對她做不來什麼,可是,男人畢竟是男人,她一個女孩子家心裡那道坎是過不去的,索性自欺欺人好了。

豈料,南宮瑾與她想的分毫不差。也是盤算著,讓她先起,自己裝睡。

昔年他犯病,二人也曾同榻而眠互相取暖過,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心境變了,則入眼的一切都變了。況,昨晚的事,南宮瑾是人醉心不醉,他確實是衝動的差點吻了她,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他居然對一個男人動了心思,心裡雖有綿軟的甜意但更多是惱羞成怒,他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因為身體的功能不全無法對女子施以恩愛,竟淪落到對一個男子有了渴望?羞辱、惱恨,鬱悶,很快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若要斬斷這些情緒也很簡單,殺了眼前人就是了,那麼所有的煩惱糾結也都會隨之煙消雲散,可讓他感到愁苦的是,他根本下不去手。是的,經歷了上一回,他現在發現連動這種心思,都覺得痛苦難當。

捨不得,又無法接受這種感情……也不盡然,經歷過千苦萬難的他並不是那种放不開的人,就像他自己所說的,上天已負他太多,他不會再虧了他自己。因此他更願意自己活的隨心所欲一些,接受花吟對他的好,享受她的好也樂在其中。而之前與他來說享受旁人對自己的好相當的困難,因為他生性多疑,他總在懷疑那些對他好的人是否在謀劃著名要加害於他,因此即使接受旁人對他的好了,他也相當疲累,因為要精神緊繃著防備著。但花吟不一樣,他打心眼裡接受了。

可是如今讓他接受不了的是,他居然對她的身體產生了渴望,是的,發自內心的希望親近她,激烈的,喜悅的,焦灼著,渴望一個發泄口。他不知道所謂的男性衝動是否就是這個樣子,因為自他長成人以來,他就沒體驗過那種感覺。他也會遺、精,但不會有快感,因為每一次的遺、精都是在無聲的羞辱著他連一個男人最起碼的尊嚴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二人都在等著對方先起身,自己裝睡,奈何想到了一處,竟走向了尷尬的境地,越尷尬越不知到底該怎麼做了。緊抱著,呼吸纏繞在一處,意識卻清明無比。汗,濕了後脊。

最終,花吟先認輸了。

再沒個人先打破這份尷尬,難不成真要相擁到日上三竿?到時候真叫說不清了。

花吟動了動,從他懷裡縮了出來,而後輕手輕腳的下床。

南宮瑾眉毛都沒動一下,挺的一副好屍。

花吟穿好鞋襪,回頭偷瞧了南宮瑾一眼,見他右邊臉一條長長的血痕,白玉般的臉,這條抓痕尤其的明顯,她略一沉吟就反應了過來,嚇的心臟漏跳一拍,抬步就要逃命,忽聽得外間烏丸猛沉聲喊,「主子,拉扎木求見。」

一聲過去,沒有應聲。烏丸猛又揚高聲音說了第二遍,第三遍……

這下連南宮瑾想裝睡都裝不下去了,只得低低的應了聲。心內卻恨不得將這壞事的東西拖出去暴曬鞭屍一萬遍。

而後便是床板晃動了聲,南宮瑾一掀被子坐了起來。

昨日二人都喝的迷糊,上床也只隨便將鞋子踢了,外衫扯了,因是冬天,裡面倒還是厚衣裳裹了一層又一層,雖然凌亂,卻不至讓人覺得難堪。

花吟本想打個哈哈,奈何南宮瑾並未看她,面上烏雲密布。花吟頓了頓,不敢招惹他,一甩頭,腳底抹油,跑了。

屋外,除了烏丸猛還站著另一個人,也是彪悍身材,雙目炯炯有神,二人看花吟的眼神都很怪,尤其是烏丸猛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花吟立刻就反應了過來,羞得面紅耳赤,急辯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裡頭南宮瑾已經不緊不慢的出聲了,「進來。」

二人與她錯身而過,花吟張了張嘴,最終羞憤欲死的拽了拽頭髮漫無目的在別院內亂逛起來。正走著,突地,腦中精光一閃,昨夜她半夢半醒間,南宮仿似將自己推到了……他的臉確確實實靠過來了……

花吟想到這兒,只覺得一道驚雷劈過,頭髮都豎起來了。

不對,不對……

花吟焦躁的團團轉,踩出一圈又一圈的腳印。

他是靠過來了不假……

是了,他最後是用手擋在了他倆中間,他的唇最後是落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這?

什麼意思?

花吟傻了半天,而後一拳擊在自己的另一隻手掌心中,眼睛都直了,暗道:完了,這不會是他看上了男裝的自己了吧?

怎麼會這樣?!

花吟覺得簡直難以置信,天理不容,晴天霹靂啊!細回想,上一世自己與他狼狽為奸,也是極為熟悉的,有段時間甚至還朝夕相處過,那會兒他都沒瞧上自己,現在居然看上自己了,

這……怎麼想都覺得另有蹊蹺啊……

難道說……南宮因為男性功能有礙,已經不喜歡女人了,開始喜歡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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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強烈刺激的花吟當日既沒去相府也沒回花府,她覺得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無法直視南宮瑾了,她必須要找個地方好好冷靜冷靜,而這個地方,最好的去處,當然就只有她師傅了緣大師待的月華庵了。

消息傳到花府的時候,花容氏倒是愣了好一會,嘀咕道:「眼看著再過幾天就年關了,怎麼想起來去廟裡了?也好,也好,在那待著總好過在相府叫我放心。」

大媳婦翠紅不解其意,笑說道:「母親這話說的我不明白,難道大妹妹在相府里有蘭珠嬤嬤照料還比不得在廟裡來的妥帖周到?」

花容氏輕聲一嘆,扯開話題道:「西嶺呢?」

「叫二叔給帶出去了,據說最近結交了幾個明春一同考武舉的武生,沒事就聚在一起比划拳腳。」

「西嶺是個有出息的。」

「可不是,我看他身手了得,父親常贊他有雄才大略,是個將才。人又老實本分,就連不悔妹子都贊他沒有一般公子哥兒的花花腸子。想來,大妹妹是個極有福氣的人。」

花容氏都不願再提花吟的事了,此刻聽了這話,面上又現了愁色。

翠紅看了出來,說:「娘,我這也不是在勸你,連了緣大師都說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大妹妹是個善心人,積善行德定然福澤深厚,娘你憂思過濾白白傷了神也於事無補啊,還不若聽天由命,順其自然。大妹妹是個聰明人,做事自有分寸。」

「你也是做娘的人了,也該明白為娘的心啊,我這一日不將她拴在我身邊我就一日不踏實啊,她小的時候性子驕縱,凡事都要跟人爭個高下,我憂。如今倒沒了爭搶的心了,可整日的拋頭露面,也沒個女兒家的顧忌,我更憂啊。她年歲也不小了,過了年就及荊了。我怎能再由著那麼大的女兒在男人堆里……」後面的話花容氏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又說:「就算我不說什麼,她父兄也不苛責,可她總歸是許了人家的人,那遲早是老鄭家的媳婦,我怎麼著也得對得起人家不是?」

「我看西嶺是個心大的,也沒說大妹妹任何不是啊。」

「那不是他心大,是他還沒長大,男女之事上尚且不通,這世上有幾個男人受的了自己的妻子在外拋頭露面,甚至看個病也沒個忌諱,無論男女……我上回還聽說她給人看……看……看男人那毛病……唉……家門不幸啊!」

卻說花吟在月華庵也就待了兩三日,眼看著後日就是年三十了,花吟有些猶豫,到底是去相府陪南宮金氏他們過年呢,還是回家和家裡人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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