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鳳君默神色陌生,一臉的不解,鈴花剛想比劃,似乎又怕鳳君默看不懂,左右看了眼抓住跟上來的鶯哥,一通比劃,鶯哥會意,笑吟吟的說:「這位爺,您就是上次救了我們家小姐的那位大恩人啊!」
鳳君默仍是困惑的表情。
鶯哥道:「上月十五我家另一個丫頭陪同我家小姐去廟裡上香,因為人多和我們家小姐走散了,後來小姐被幾個地痞無賴調戲是爺仗義相助的,爺,您忘啦!」
鳳君默恍然,點了點頭。
花吟看向鳳君默,見他雖然點頭,但仍舊眸色茫然。花吟心裡清楚,大抵他是還記得做過這樣的事,但具體幫了誰,他卻不大記清了。
「我記得你,」鳳君默突然說。
花吟一愣。
鳳君默卻用手虛點了點自己左腮,鈴花會意一笑,又看了眼花吟。
花吟困惑不已,左右看了眼,仍不得解,卻也沒多問。
鈴花再三向鳳君默拜了又拜後,又朝花吟比劃了幾句保重之類的囑託之語就隨同鶯哥一起離開花府了。
送走了鈴花,花吟抬頭看了看天,而後又將目光落在鳳君默身上,嘴上沒說什麼,眸中的意思卻很明顯,鳳君默倒也沒裝傻,笑了,問,「你這是想攆我走了?」
花吟連連擺手,「奉之誤會我了,我哪敢?」
「既是友哪有敢與不敢之說,你若不敢,誰還敢?」言畢爽朗一笑,「走吧,送我一程。」
很快,小廝自馬廄內牽了鳳君默的馬過來,因花吟的毛驢兒仍舊養在丞相府,她又不慣騎馬,況她因這些年時常四處奔波採藥腳力尚好也就無所謂的舉步就走。
鳳君默並未騎馬,而是牽了韁繩與她並肩而行。
花吟幾次三番勸他上馬,鳳君默笑言,「我就想與你說說話,你就這般急不可耐的攆我走?」
花吟便不好再多說什麼。
二人並未走行人往來如織的正大街,而是繞了個彎走了僻靜小路,鳳君默帶的路,花吟只有跟隨。
「那個小姑娘和你是親戚?」鳳君默突然說。
花吟遲疑了下,方問,「你是說鈴花嗎?就是那個被你救下的孫鈴花?」
「噢,原來她姓孫,看樣子和你並不是親戚。」
「不是,青梅竹馬而已。」
「不過真的和你有些相像,尤其你倆笑起來時腮邊深深的梨渦,雖然一人在左一人在右。」鳳君默偏頭笑看著她。
花吟不自覺的摸上右邊臉,嘀咕道:「真有那麼像嗎?」
「呃……也不是多像,只是一個晃神,覺得笑容有些像,可是細回想一點也不像。」
花吟翻白眼看他,「連你也被小郡主傳染了嗎?怎麼說話也自相矛盾起來了。」
鳳君默樂了,笑了會,仰面看天,「哎,你說說看,在你眼中我是個怎樣的人?」
花吟一怔,「怎麼會這麼問?你的人生信條一直不都是:重要的不是別人眼中你是什麼樣的人而是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鳳君默定定看向她,花吟被看的後腦勺發熱,卻聽他嗤的又是一笑,「你怎麼知道?」
「啊?」花吟咬了咬唇,經歷一世,年月太久,雖與鳳君默有關的一切她都記憶猶新,但有些事是該她知道的還是不該她知道的,是眾人皆知的還是被她挖出來的,她卻有些模糊了。
「傅新與你說的是不是?」鳳君默倒是與她找了個好藉口。
「嗯!」花吟重重一點頭。
鳳君默挑了半邊眉毛,眸光幽幽,語氣古怪的「哦?」了一聲,花吟察覺到不對還要深想,鳳君默又說道:「你還沒告訴我,在你眼中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花吟默了默,見他眼神執著,只得開口道:「好人。」
鳳君默又等了會,見她沒有再補充的意思,頗有些失望,道:「沒了?就這些?」
花吟低頭抿唇笑,心裡卻說:「曾經刻骨銘心的人,因為喜歡,滿眼都是好,若要非得說出哪裡好,只能說處處都好。」
「好人啦,還真是沒什麼特點呢,」鳳君默意味深長的一嘆息,「我一直以為我在努力成為我自己想成為的那種人,如今細想來,似乎,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迎合世人的眼光而活著,最終還是變成了旁人眼中希望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就成為了什麼樣的人。就連婚姻大事,我考慮最多的也是能否讓我爹娘滿意,是否門當戶對,將來婆媳姑嫂能否相處融洽,會否是個賢良淑德之人,會否給我製造不必要的麻煩和困擾,如今細想來,一切的一切我所能考慮到的只是要一個合適的王府主母,而不是……水仙姑娘說的對,我能說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就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誰。瞧,我就是這樣一個能冷靜分析自己的人,有時候就連我自己都懷疑我這輩子到底會否喜歡上一個姑娘到不可自拔,大概……很難吧……」
花吟猛的站住步子,這話仿似敲進了她的心裡,逼得她不得不去深想,可是時過境遷,她又實在不願再去追究曾經的執著。如果,他此刻的話句句是肺腑之言,那是否說明,上一世,一慣理性的他突然變的感情用事不可理喻起來還有其他緣由?他是愛著孫三小姐不假,但是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深。他是理性的,從來只做合乎規矩之事,卻在孫三小姐死後,變的甚至有些瘋魔。真的有那麼情深不悔嗎?若真是這樣,那今生只是錯了相遇的時間,怎地就相見如陌路?只是些許的偏差罷了,總不能連同曾經吸引彼此的特質也一同消失了吧?
花吟忽然有個大膽的揣測,鳳君默當年選擇孫三小姐是理性的,大抵也是心動的,但是後來應該是發生了其他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刺激了他,而孫三小姐的死,無疑成了他發泄情緒的一個很好的宣洩口,他只是在掩飾,用未婚妻的死來掩飾自己的失常。
到底是什麼呢?
她曾經深愛的人啊。
「那麼,你呢?你能看清自己的心,明確自己的真實想法,無論是這條充滿荊棘的懸壺濟世之路,還是……你自小被定下的婚事?你是真的喜歡他嗎?你是否分析過你也與我一樣,因為堅信而忘記了懷疑,或許從開始就不是喜歡,而只是覺得合適罷了。」
花吟抬頭,眸中隱隱有淚光閃爍,大抵是想到了前世過往神情有些恍惚,「啊,喜歡,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歡,如果能在一起我情願用幾世的十八層地獄換來那一生的朝夕相伴……」一個晃神,花吟似乎元神歸位一般,急急咬住了唇,面上紅霞飛過,低了頭,抬步往前疾走。
有那麼一瞬,鳳君默差點以為她是沖自己說的那一番話,多麼的讓人心動,只可惜……「原來感情這般的深啊……」鳳君默自嘲一笑,搖了搖頭,重新換了副表情追上她。
「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真想見一見。」鳳君默說。
花吟已然不想在這話題上繼續,顧左右而言其他道:「聽說前幾天斬殺了不少前朝餘孽。」
「啊?嗯。」鳳君默面色沉重起來,「南宮瑾同你說的?」
「不是,這麼大的事,只要不是閉目塞聽應該都有耳聞。」
「唉……」鳳君默一嘆,「那你也知道監斬的是我爹和南宮瑾了?」
「什麼?不是宰相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