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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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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鳳君默生怕傅新唧唧歪歪起來沒完沒了又激怒南宮瑾忍不住出聲打斷他,「你,還有你,」剛要指到容歡,見他朝自己又是揮手又是搖頭的,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容歡與南宮大人一隊。」

傅新一臉的「我就知道」,卻又無可奈何,猛一拉韁繩,馬兒長嘶一聲朝獵場跑去,「那還等什麼啊!今晚有酒有肉,誰輸了誰跳舞助興,哈哈……」

與傅新一隊的那幾十號人或興高采烈的追了傅新而去,或猶豫的看了鳳君默一眼,陸續的也追了去。

容歡左看了眼鳳君默右看了眼南宮瑾,見他二人不急不躁,漫不經心,心思一轉,哭喪著臉道:「倆位大哥,我可不想跳舞。」

鳳君默笑,「你不跳讓你表弟代你跳就是了。」

南宮瑾看了鳳君默一眼,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鳳君默被看的莫名有些心虛,南宮瑾卻「嘖」了一聲,眼角的餘光掃過花吟,「又不是供人耍弄的戲子。」言畢一勒韁繩策馬疾馳而去。

鳳君默自知失言,心中有些過意不去,面帶歉意的看向花吟。花吟卻誤會了,微皺著眉頭下定決心般,一拳擊掌道:「世子爺,你們盡情的玩,不要有心理負擔,若是輸了我替你們跳就是了。」

鳳君默嘴巴張了張,原本越積越濃的愧疚感竟然吱溜一聲跑的無影無蹤,「呵……」他輕笑,「怎麼會……」

「世子爺,」容歡焦急不安的喊,「爭分奪秒!刻不容緩啊!」

鳳君默不再耽擱,調轉馬頭,頃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花吟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心中滿滿的擔憂。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這般「撮合」到底有些「雞肋」的意思。

友情的力量有多大?會消融一個人心中的恨意,最終讓一個人放棄多年來執著成心魔的決心?

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更何況是南宮瑾。若是不入他的夢,或許她會這般堅定的認為。但是她經歷了南宮瑾的一世,又入過他的夢,她不得不承認她與南宮瑾到底是不同的。如果說她是天生的鬼,那南宮瑾就是後天的魔了。

如今她這個鬼想成佛,最大的善業便是引魔向善,可魔是萬鬼之王,又豈是她這個小鬼能輕易左右得了的?若能打著為民除害的幌子,她倒是有決心殺他一殺的。但,回回夢醒十分,她不禁又開始懷疑,這一世的重活到底是真的存在,還僅僅只是自己臨死前的一場夢?

若是夢的話,到底是自己的夢?還是她又誤入了旁人的夢?

不管是哪一種,夢醒了,那她便也消失了吧。

「花謙,花謙……」

花吟愣愣的,叫她之人雖站在她面前,但落入花吟的眼中卻忽近忽遠的,看不真切,她惶惶然,喃喃自語,「你是誰?我又是誰?」

那人愣了下,笑吟吟道:「我是孫蓁,至於你是誰……你問我,我又問誰去?」

花吟恍然回神,忙忙的拱手致歉道:「花某唐突了,三小姐有事?」

孫三小姐捂嘴笑,「我都叫你好半天了,但你卻對你的名字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我叫的不是你一般。」

花吟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左右看了眼,扯開話題道:「小郡主呢?」

三小姐指向獵場,「早跑的沒蹤沒影了,花大夫不過來吃點東西?」

三小姐說完後站著不動,花吟只有隨著她往前走了一截路,獵場的一塊平地上設有几案,案上擺了瓜果糕點,又有遮陽的帷幔。

倆人剛落座就有宮女上前倒了茶水,茶倒畢,宮女低眉順目的垂首站在邊上靜候傳喚,三小姐朝她們一揮手,「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我與花大夫說會兒話。」

花吟的睫毛卻忽閃了幾下,不解的看向孫三小姐。

待宮人們紛紛推開後,三小姐抬眸直直的看向花吟。

花吟被看的渾身發毛,剛要訕訕的開口打破尷尬,三小姐突然說:「你姐姐說,你不准我們往來,為何?」

哦,這事哦。花吟放了心,一手捧著茶,一手狀似漫不經心的整了整衣擺,實則想著措辭,好完美的搪塞住三小姐。

「你不用想藉口了,還是我來替你解釋吧,」三小姐突然挨近她,定定的看著她,「因為你才是花家大小姐。」

花吟嚇的直接打翻了茶,燙的身子猛的一彈,結果卻用力過猛,反將自己摔倒在地,連水待灰,滾了一身的泥。

「喲!你這是怎麼了?」一道爽朗的男聲。

花吟只覺的手臂被人托住,緊接著就被人給拉了起來,偏頭一看,原來是姜清源。

姜清源朝孫三小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三小姐也回了一禮,又道:「天太熱了,你們玩,我先回行宮休息一會。」臨走前,又滿含深意的看了花吟一眼。

花吟尚未從驚駭中鎮定過來,目光躲閃,不敢直視。

待三小姐走後,姜清源就跟發現什麼似的,隱秘而又興奮的將花吟往臂彎下一勾,「哎,快說說,你和孫三小姐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們什麼事都沒有啊,我可都聽見了!」

花吟面上顏色難看,「你都聽見什麼了?」

「哈!哈!哈!」姜清源笑的誇張,卻又努力捂著嘴不讓自己得意忘形的讓旁人側目,「瞧你緊張的樣,我騙你的!我姜清源正人君子,怎麼會是聽牆角的小人。」

「哦,」花吟好歹吁了口氣,或許是方才驚駭過度反生出一股怒氣,抬手朝姜清源肩頭捶了一拳頭,推搡開他,「倆個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什麼樣子!」

有宮女上前,花吟接過她手中的帕子,細細的擦著身上的污泥,垂著頭,看不出表情,實則她心中的糾結鬱悶煩躁可想而知。

「哎,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要不你還是去行宮叫宮人給你拿一套衣裳換了吧,你這身白衣裳染了泥擦不掉的,」姜清源站在邊上好心情的看她忙活,臉上帶著笑意。

花吟心中正煩,不耐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去打獵啊!」

姜清源在她勉強走了幾步路,花吟這才發覺他走起路來一瘸一瘸的。

「既然腿瘸了就該好生在家歇著,做什麼還跑這麼遠來湊這份熱鬧。」花吟丟開手中的布,索性不再管身上的衣裳。

「摔了有一陣子了,不礙事,就快好了,要不是因為有話和你說,我才不會受這份累,巴巴的跑過來找罪受。」

「瞧你這藉口找的,我又不是在天涯海角,京城就那麼點大,你能找不到我,還巴巴的跑到這裡來找我?」花吟沒好氣的回了句。

「看看!我原本還當你涵養好,怎麼一被撞破好事就惱羞成怒成這樣!」姜清源揶揄道。

「我哪有惱羞成怒!」花吟吼了回去,實則,她的確是怒了,以為煩躁害怕。意識到這點後,花吟愣了下,這才緩和了面上的表情,往凳子上一坐,「抱歉,是我態度不好,不過我與三小姐清清白白的,你可不要再胡言亂語了,若是……」

「你當我是什麼人呢!」姜清源的表情也鄭重起來,「我也就與你玩笑一說,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亂嚼舌根的人。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與我無關。」言畢重重的朝花吟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花吟看得出姜清源心裡頭還是誤會了。

「我今天找你另有他事,」姜清源現在的表情可以稱得上凝重了。

花吟也不免緊張起來,端正起身子聽他說話。

「三郎,你上次義診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做了大好事,而你的醫術也是經過實踐檢驗,有目共睹的,可是你,可是你……」姜清源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是個聰穎通透的人,將來在醫學方面的造詣更是不可限量,雖然你一直說你師傅只是個無名之輩。但說句心裡話,我們是不信的。但凡隱士高人既已隱姓埋名不理紅塵俗世,我們這些世俗之人也理應恪守禮儀,不擾不問。亦如我們攻邪派的祖師爺這麼多年來了無音信,我們雖然有心尋訪,但也尊重他老人家的心意,不去打擾他一樣……」

「你到底想說什麼?」花吟實在被他給整糊塗了。

「我想說你義診是好事,但是千不該萬不該打著攻邪派的名聲。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姜家是攻邪一派,我爺爺更是一直自詡攻邪正統,而他對攻邪派的執念與維護也不是你所能想像的。上次你做義診打著攻邪派的名聲,本來我祖父知道後雷霆大怒,非要找了京兆尹拿了問罪,後來知曉你是做善事,你身後又有丞相府撐腰,我們家人好勸歹勸才給壓住了。我祖父的那口氣卻一直梗在胸口,一直沒咽下去。可是你倒好,回了京城,居然在善堂坐診,又打著攻邪派的名聲……雖然我也聽說了,那梁掌柜也是我二爺爺收的一個徒弟,但我二爺爺性格放浪不羈,四海為家,收徒弟更是……我祖父對醫學想來嚴謹,畢竟這關係到生命,所以我祖父一直對我二爺爺這種打著攻邪派的幌子胡亂收徒,收了徒弟後又不負責任的態度非常的不滿甚至是怒不可揭。而且梁老爺的醫術相比你也有所了解,曾經我祖父也想過將他納入正統,喬裝改扮的去會過他,可當時差點被他氣的掀桌。未免我攻邪派被壞了名聲,我祖父自然是不認善堂梁家是攻邪派正統。雖說梁家經營善堂是做好事,但是好事有時候也會變成壞事,不過有你在善堂幫忙,我有理由相信,你會幫助梁老爺將善堂經營好,但是你不該繼續打著攻邪派的招牌欺世盜名……」

花吟聽了姜清源的話好半天沒回話,她知道會造成這種誤會,問題出在哪兒,一是朱小姐為了賣草藥,故意做了誇大宣傳,雖然她及時制止了,但是該傳出去的已經傳出去了。二是梁老爺一直對攻邪派有種莫名的執著,雖然曾經幾次被拆招牌,但仍舊執著故我。而因為京城姜家正統的存在,其他打著攻邪派招牌郎中藥館都有「偽攻邪」之稱,但若是哪家醫館出了個有妙手回春之能的大夫,誰還記得你這醫館到底是「偽攻邪」還是「正統攻邪」啊。而,有花吟坐診的善堂目前就是這種狀況。

姜清源見花吟這般,回想自己方才的話,自覺太重了,面上不好意思,恭恭敬敬的朝她作了個揖,「花賢弟,你也莫怪愚兄話說的難聽,但是我祖父那脾氣你是沒見過,若是你真是他的徒弟,他怕是做夢都能笑醒,只可惜你另有名師。雖然我覺得以花賢弟的醫術即使打著攻邪派的名號與我派有益無害,可是我祖父卻不這麼認為,他只會覺得丟臉,因為……因為小一輩的徒子徒孫里竟再未出一人聰穎手巧能抵賢弟你。你也知道老人家要是固執起來,真的很可怕的……」

**

傅新他們打獵回來的時候,花吟正卷了袖子褲腿在獵場向東二里地外的一處小溪里撿拾「墨甲」。

墨甲是是一種類似貝殼類的小生物,肉身死後,埋於溪底,經年累月,其貝殼變成墨黑色後可研磨入藥,專治陰虛內熱,療效顯著。

花吟之前與姜清源聊完後,心中煩悶便獨自走開了,姜清源自覺說了難聽的話不好意思跟上,花吟偶然穿過一片樹叢,不經意間發現清澈見底的溪底隱隱藏著墨甲。花吟自從學醫後,對可入藥的動植物尤其敏感,見是墨甲喜的她脫了鞋襪就跳了下去,拾起一個放在掌心,細一看,果是墨甲。這之後她便一直在溪水裡摸這種東西,不知不覺天色漸沉也未在意。

傅新打著樹枝落葉過來時,花吟幾乎將溪底能輕易看的見的墨甲都摸的差不多了,低頭彎腰的手在淤泥里胡亂的摸。

傅新見到後,一時興起,撿了塊手頭,朝花吟的身邊砸了去,濺了她一身的水。

花吟正專心致志,倒被嚇了一跳,慌亂間差點滑倒。

傅新見她那樣,不覺大笑了起來,「蠢樣!」

花吟擦了擦臉上的水,直起身子道:「回來啦!」

傅新不高興的「嗯」了聲,「你這是在摸魚嗎?」一面說著腿也不老實起來,將面前堆成一堆的小貝殼飛踢了一腳,瞬間「嘩啦啦」大半落回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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