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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談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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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端著燭台站在桌邊看南宮瑾揉面,心中止不住的犯嘀咕,暗道這老天爺造人還真是神奇,就說這南宮瑾吧,多面冷心硬的一個人啊,若不是與他熟稔如親兄弟任誰會想到他擅長廚藝?分明一雙殺人手卻能做出讓人唇齒留香的美味。再說她自己,生就一副機靈相,一雙小手看上去尤其的巧,卻偏偏針線拿不得,廚房下不得。就因這,她上一世嫁入烈親王府後可沒少被王妃婆婆奚落,是啊,身為女子,不能出外營生,在這男權社會若想安身立命,求榮華求富貴只能仰仗男人,在家靠父兄,出嫁靠丈夫,夫死靠兒子。不會縫補烹飪,她拿什麼來照料身邊的男人?即便精通琴棋書畫舞技又如何?在家為姑娘時可添光彩增,說到底也不過是待價而沽以期覓個好婆家,將來嫁為人婦,再怎樣能耐,也繞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若是生了孩子,婦人間比較的也只會丈夫的官職功勳誰生的兒子多,又有誰還會在意誰比誰多彈幾首曲子,多吟幾首詩?

花吟想到這兒禁不住自嘲一笑,卻不知南宮瑾冷眼旁觀了好一會,終是忍不住抬手朝她臉上輕拍了把,「發什麼呆呢?」

花吟冷不丁被拍了一臉的面灰,面上卻仍舊犯傻,只瞪大了眼看他。

南宮瑾最是受不了她這無辜的眼神,怔了下,別過臉,又抓了把面灰朝她臉上撒了去。

這下花吟徹底被撒了個滿頭滿臉,嗆咳了幾聲,探手朝桌子上擼了點面灰就要朝南宮瑾撒去,卻見他板著一張臉,冷嗤了聲,「你敢?」

花吟頓時就慫了,又觸及方才所想之事,不禁嘆了口氣,面容愁苦。

「好好的,又嘆什麼氣?」

「我在嘆女兒家可憐啊,即便生的再伶俐聰慧又如何,終究繞不過嫁人生子,白白糟踐了一世,不明不白了一生。」

「日月陰陽,男婚女嫁,人之大倫,照你的意思,女兒家不嫁人,就能活的清楚明白,活的肆意張揚?」

「倒也不是,我只是可憐姑娘家的命運都系在男人身上,自己做不得主,可憐可嘆啦!」

「那你以為男子就能活的自由自在,無法無天?還不照樣受制於禮教規矩,父母之命,這世上又有誰能活的真正的自由瀟灑?」

「那至少男子要比女子自由多了吧?你別和我辯,說什么女子不如男,我看當今世上,聰慧大智的女子多了去了,只是受制於禮教,空有一副好本事卻無用武之地。憑什麼男人就可封官拜相,女子就只能縫衣做飯,難道就不能倒過來?」

南宮瑾看了她好一會,「嗤」的一聲從齒縫笑了出來,道:「你也是男子吧?怎麼好端端的為女子抱不平起來了?」

「我……」花吟語塞,恍然意識到自己言語不妥,一時無言以對,只咬住唇,眼珠子亂轉。

「若說是旁人和你說了點什麼,一時惹得你有感而發倒也解釋的通,可是你才從鳳君默那回來,要說他那樣規矩守禮的人和你說出這番有違天理倫常的話我是一千萬個不信的,」南宮瑾說著話將手中揉好的麵團往桌上一扔,「怎麼?聽你這意思,是拐著彎兒的告訴我,你邊上乾等著無聊,想幫忙下廚做飯?」

花吟本也就天馬行空的亂想,沒成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頓時就愁雲慘澹,恨不得咬斷舌頭了。

「這,這,難度太大,我不會。」

花吟久居相府,她擅長哪些,不會哪些,南宮瑾了如指掌,此刻也不是真的想為難她,畢竟他也餓得受不住了,只見他呵呵一笑,「你呀,你呀,可不就成了嘴裡說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了。下回記住了,大放厥詞的時候也該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到,別信口開河後反被人甩了耳光,丟不丟人?」言畢,只見他將切好的麵團揉成一條,拿在手中一抖,變換出數根,再一抖,又多了一倍。

花吟看的咂舌不已,「若不是與大哥相熟,又有誰會想到堂堂丞相公子竟然有一手好廚藝。」

南宮瑾今日心情頗好,話也不由的多了起來,聞言,口不過心,「我會的東西,比你想的可要多。」

「哦?難不成你漿洗縫補都會?」

「雖不精卻也會,我娘沒了一條胳膊,做事極其不便,可那些人分配給她的活計卻不會少,若是做不完便要挨打受餓,我自然要替我娘分擔,我娘說這世上沒有咽不下的苦,也沒有學不會的事,只看你願不願意,」他說這話時,聲音有些悠遠,及至他說完,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急轉眸看向花吟的臉,卻見她只是怔怔發呆,並未發問,南宮瑾隱隱沉下臉,不動聲色。

花吟心思敏銳,早在南宮瑾起了個頭就知道他一時大意說漏了嘴,本想打岔矇混過去,偏又想,既然是他自己開了頭,不若順他的話說下去,雖然現而今他二人以兄弟相稱,南宮也著實待她不錯,但她要的不僅僅是親密的關係,她是醫者,她來南宮瑾身邊,本就是為他治病的,不僅是身上的病,更是心上的病。他一日不對她敞開心扉,她就一日無法治他的心病。

「所以……」花吟輕聲一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所以?」南宮瑾看著她,聲音低沉。

「我明白了,」花吟直直的看向他,眸色純淨,透著哀傷,「您之所以十歲後才到宰相大人身邊,是因為您和夫人曾經落入金人手中,為他們奴隸、驅使,甚至,那烙印……」

花吟雖雙目灼灼的看著南宮瑾的臉,眼角的餘光卻也掃到他握著麵條的手青筋暴突,頓時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上表情不變,突然上前握住他的手,繼續說道:「以前我看到您後背的烙印,雖有很多疑問,但也知道不當問者不該問,如今我已知曉緣故,本不該再提此事揭你傷疤,但你我既然互認彼此為異性兄弟,大哥當信我。」

南宮瑾眸色變了變,本想就此轉了話題,但瞅著手中的麵條,心思一轉,又想到了他處,反用力捏住花吟的手腕,也不管那麵條悉數落在了地上沾滿了灰塵,冷聲道:「你既如此聰穎剔透,在我相府居住日久,理當看出些許不尋常,說說看,你都看到了些什麼?猜到了些什麼?」

花吟拿不準南宮瑾想聽她說什麼,只一雙大眼藏了猶疑故作驚惶不安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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