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1/2)
到了書房門口,通報過後,花吟並沒急著進去,而是等小廝離開後,深吸了兩口氣,再扯了扯腮幫子,確定臉上的表情足夠放鬆後才推門而入,同時脆聲聲的喊道:「瑾大人,我來了!」
撲面而來一陣熱氣,南宮瑾正站在書案旁寫字,眉毛都沒抬一下,花吟習以為常,踮著腳尖跑到他身側,有些緊張,因此兩隻手來回的搓著,面上卻照舊大太陽花,嘿嘿傻笑著,模樣足夠的蠢,「大人,我來了!」
南宮瑾擱了筆,也不看她,道:「你說我的字寫的怎麼樣?」
南宮瑾的字雖然比鳳君默……稍微差了那麼點兒,不過他的山水畫卻是一絕,大氣磅礴,氣吞山河,只不過,他的畫比鳳君默的字還難求。
「好啊!大人的字在我眼裡無人可敵!最最好的!」她兩眼亮晶晶,嘴裡胡亂夸著還比出了兩個大拇指。
「哦?」南宮瑾挑高了一邊眉毛,「與鳳君默的字相比如何?」
哈?花吟始料未及,表情極其古怪,腹誹道:「這個大魔頭不是一直自負的不屑於與任何人比較麼,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膚淺了?」況一己之短比人之所長,還叫人昧著良心說好,有意思?
「嗯?」南宮瑾顯然不準備放過她。
花吟哈哈乾笑起來,搜腸刮肚的想對策,「大人,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是你倆干一架我還能分出個勝負,可這字各有特色,各花入各眼,我也說不上來到底誰的更好。」
「是嗎?」南宮瑾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猛的一攥,那剛寫好的字轉瞬間被攥成一團。
花吟嚇的大氣也不敢出,因實在捉摸不透南宮瑾到底發什麼脾氣,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先服了軟,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南宮瑾眼睛一眯,靠在鋪了虎皮的太師椅上,慢悠悠的說道:「我聽說鳳君默贈了你一幅字,他那個人全大周的人都知道,惜字如金……」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花吟心如擂鼓,急急辯駁道:「大人,我和世子爺只有過數面之緣說過幾回客套話而已,連朋友都算不上……」
「花謙!」南宮瑾驟然厲呵,「你是不是誰……安插在我身邊的奸細?!」
花吟嘴巴張的很大,她素知南宮瑾多疑,竟不成想他會想的這般深,可是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既然想到了這種程度,按他的性子,難道不是按兵不動,怎麼就當面指責上了?就不怕打草驚蛇?
其實,花吟又哪裡知道,南宮瑾惱恨之下說出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他今早才聽說了這事,一時胸悶,也沒想過派人調查清楚,只想著親自問她,他能這般,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明花吟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然不一樣了,只不過他自己根本沒意識到而已。
而此刻的花吟大腦卻在急速運轉著,惜字如金的鳳君默無緣無故送她字,這罪名若是落實了,那無疑是在南宮瑾心頭種了一根刺,他那樣多疑的人一旦對人設了心防,恐怕再攻克就難了。但她又不能說那幅字是她自己寫的,那樣就更解釋不清了。細回想自打那日後也沒因為那幅字掀起風浪,看來鳳君默已然默認了那幅字是他自己寫的了,嗚嗚……鳳君默真是大好人!那是否可以大膽揣測南宮瑾也不知道?花吟心中有了底,急中生智道:「大人,您可記得在紫竹林子古墓那次,我曾經替世子爺吸過毒,他感激我的救命之恩,要重金謝我,但我覺得那太俗了,所以他就贈了我一副字。我才來大周不久,我也不知道他惜字如金啊,更不知道他的字那般值錢,你也知道的,我除了疑難雜症對其他事都不大上心,要不然我也不會隨便就轉送人了啊。」
南宮瑾沒說話,垂了眼皮子,面上冷冽的表情緩了不少,大概是將這話聽進去了,良久,他俯下身子,靜靜的盯著她,輕聲說道:「我沒讓人去查,既然你這般說了,我信你。不過你給我記住了,永遠,都不要騙我,否則,我會一寸一寸的將你給捏死。」
花吟半顆心臟還懸著,聞言面上僵硬的仿似戴了一張玉雕面具。
上一世的凌遲之苦她還記憶猶新,南宮瑾這般恐嚇她,她怎有不怕的。
「起來吧,」南宮瑾站起身,順勢也拉了她一把。
花吟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他懷裡,南宮瑾眉頭一彈,提著她的後衣領子就將她丟到了他方才坐過的虎皮太師椅上。
「昨晚為何要扮成那副鬼樣子?」南宮瑾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反正花吟覺得南宮瑾的語氣好了許多。
花吟心知剛才那驚險的一瞬算是揭過去了,於是又立馬換了副笑嘻嘻的嘴臉,一五一十的將永安候府老太太打的如意算盤,以及家中姐姐已經和人定過親,自己不得不去的緣由給說了。
南宮瑾嘴角勾了勾,沒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後皺了下眉頭又放下。
花吟忙忙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又喊了外頭伺候的丫鬟重現換了茶水,隨後親自端到了南宮瑾面前,腆著臉討好,「大人,您怎麼就知道是我啊?您雖沒見過我姐姐,可是您這般神通廣大應該聽說過,我和她長的一樣一樣的,你就不怕弄錯了?」
這個問題很重要,極其的重要,關係著她這一易裝到底被多少人識破了。
南宮瑾忽地笑了,那一笑,花吟真箇感覺到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絢麗燦爛。
原來,這世上真有一種人,他冷著臉的時候,冰封萬里,草木枯槁。他一笑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我一對上你的眼我就知道你是誰了,即使你刻意塗脂抹粉,白紗覆面,洗掉了身上的草藥味。但是,小狸……你就是你,我永遠不會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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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花吟重新搬回丞相府後,她幾乎將自己留在花府的東西陸陸續續都搬了來,惹的花容氏連聲問她,「是不是從今後就要在丞相府住下去了!」
花吟嘴上說著,「哪能呀!只要丞相夫人的病治好了,我麻溜的滾回家。」其實她心裡卻灰涼涼的想,「自然是了,從今後南宮瑾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只有看住了他,你們才能過的安穩,若是他執迷不悟,就算與他同歸於盡,一同下了十八層地獄,也定不叫這天下生靈再受那塗炭之苦。」
正月十八南宮瑾的生辰,相府內和往常一般,早起後各做各的事,也沒人提起。花吟起先並不知,打掃藥房,整理醫書,快到晌午時,她被丫鬟請到前廳用餐,看到一大桌子山珍海味,府內眾人都在,她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一刻見丞相夫人在蘭珠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頭且手裡的托盤上放著一碗麵,花吟更是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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