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2)
花吟耐著性子聽花容氏細細說完,原是侯府容老太太大壽那會兒,花三郎用斷弦古箏彈出一曲《太平調》的事也不知怎麼就傳到了皇太后的耳朵里。
皇太后是什麼人啊?全天下就沒有比她更閒更尊貴的女人了,她老人家興致高,跟下頭知會了一聲,說:「那花家丫頭聽著怪有意思的啊,要不瓊花宴那天也讓她來吧,倒讓哀家也瞧瞧。」容老太太得了信兒,就將這事攬了過來,轉頭又當成自己的功勞,擺高了姿態喚了花容氏到跟前,說是自己求來的機會,好叫花家一叫老小感恩戴德。
花容氏離開京城將近二十年也不知瓊花宴到底是個什麼,在老太太跟前,她伏低做小慣了,也沒好意思問,只當是尋常王侯家的家宴,稀里糊塗就答應了。
當日下午,永安候府的人就將確定要去的人寫了名姓年歲讀過幾年書會些什麼等一條條的列好按照往年規矩呈了上去,供皇太后過目。
卻說容老太太正跟兒媳婦交代由她領著姑娘們去,又交代她該如何的利用花家的女孩兒,好叫她在瓊花宴上出風頭。恰在這時,花容氏緊趕慢趕的過來了,容老太太本來喜歡的不得了,拉了花容氏到跟前說話,花容氏囁囁嚅嚅將花吟不能過去的緣由一說,容老太太當時就黑了臉,撿著難聽話將花容氏狠狠一罵。花容氏委屈的不得了,卻無還嘴之力,畢竟的確是她自己沒問清楚。可是帖子都已經呈上去了,這裡再費唇舌謾罵指責也解決不了問題,最後容老太太丟了句,「事已至此,也沒別的法子了,如今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至於在瓊花宴上到底會有什麼變數也只能看造化了。」
花容氏面上紅白交替,嚇的不敢則聲。邊上容老太太的兒媳容府大太太忙混淆視聽的說了些好話,說花吟那麼好的孩子,在麼姑郡定的那樣下賤人家,分明就是糟踐了孩子,花大義花容氏這做父母的對孩子的將來也太不上心了。不若叫花老爺偷偷和那家取消了婚約,神不知鬼不覺,往後再求求老太太上上心給說一門好婆家。
花容氏實在,又因為女兒那種情況也確實為難,忙推說不可,只說家裡老爺那樣重信譽的人斷不可能做出這種嫌貧愛富,攀附富貴的事。
大太太見花容氏是個不知變通的心裡就有些看不起,面上也不好看起來。這是,容老太太也不耐煩了,揮揮手說:「我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花容氏見狀,只得埋著頭退下去了。
待她走後,容老太太滿眼鄙夷的搖了搖頭,道:「本還以為是塊璞玉,只要打磨打磨就能發光發亮,沒想到也是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以上,除去容老太太刻意隱瞞了花吟有資格去瓊花宴的真實原因,並花容氏刻意隱去容老太太對自己的惡言相向,只平鋪直敘了容老太太自說自話的在撮成這樁事上的辛苦,以及老太太在聽了花吟已然訂婚後的種種無奈鬱悶,並花吟不得不去的情非得已,還有花容氏懊悔自責等諸多話。
前前後後,斷斷續續,花容氏大概說了一籮筐的話,花吟大概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用容家人的話說就是花容氏隱瞞了女兒已許了人家的事實,造成了誤會,容家人已經將名額上報給了皇太后,如今上頭已經定下來了,此行是板上釘釘了,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你花家人自己擔著吧,與永安候府毫無干係!
事已至此,懊悔無用,花吟安慰的抱了抱母親,叫她只管放心,一切有她。
送走了花容氏後,花吟將自己收拾了下,便直接去了三郎的小院子。
她現在過去是道歉的,但她又覺得自己就這樣去了似乎顯得沒誠意,於是她先繞到廚房去轉了圈,而後從鍋爐旁的柴禾堆里抽了幾根竹子劈開的細木條子。
快到院子門口,她解下束腰的腰帶將細竹條子綁在身上,而後拍著小院門喊,「裡頭的!我對不起你!我來跟你負荊請罪了!我給你跪下啦!求求你開開門可好?」
花府本就小,喊了半天,三郎的小院子門沒喊開,倒是將花府內往來行走的丫鬟小廝們都喊來了看熱鬧。
有丫鬟上前說:「少爺,大小姐從昨兒個就將門給封死啦!就連一日三餐我們都是放在門口,也是等我們走了後,她才出來拿。」
花吟聽了這話一手握拳一擊掌,心裡頭暗嘆,「這可如何是好,可不要好好一個少年郎就這樣被毀了。」
花吟思來想去,覺著光敲門也不是個辦法,最後一狠心,踩著福氣的背就從院牆外爬了進去。
裡頭斷斷續續的傳來琴音,花吟小心翼翼的沿著廊檐走。到了跟前,三郎一抬頭,朝她招手道:「過來!」
花吟指了指自己,心頭大喜,忙忙的湊上前。
三郎微蹙著眉頭,一門心思的都放在了面前的一張琴譜上。
「我記得你會跳舞?」三郎說。
花吟點點頭。
「那好,撿你跳的最好的跳給我看。」
「什麼?」
「你看,我這首舞曲譜到一半譜不下去了,你跳給我看,我找找感覺。」
花吟連連擺手後退,「你姐我都幾百年沒跳過舞了,會閃到腰的,不行,不行。」
「你不是來和我道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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