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1/2)
鳳君默與花吟眼見這般胡亂拍打無望,漸漸停了手,傅新卻尤不死心,幾乎將周身每一寸石塊都摸了個遍,帶著哭腔念道:「都怨我,都怨我,佳音你可不能有事,我這就來救你。」
鳳君默見傅新這般,忙一把拉住他,沉聲道:「你冷靜點,佳音和南宮瑾在一起,她不會有事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不僅傅新瘋了,就連原本冷靜想事情的花吟也仿似被點醒般上躥下跳了起來!
鳳君默無法,只得一手揪住一個耳朵,拎到跟前,低吼了聲,「都給我安靜點!」
傅新眼珠子轉了轉,嚇得不敢再吭一聲。花吟卻在耳朵被鳳君默揪住的瞬間就傻掉了,而後任由他低吼一聲,再鬆開時從耳朵到臉再到脖子都漲成了紫色。所幸室內燈光暗,另兩人都未發覺異樣。
鳳君默已不管他二人,自行做了個火把,獨自走在了前頭,傅新拉了花吟一把,跟了上去,邊走邊說:「快跟我說說,你剛才為什麼那麼大的反應?連你也認定南宮瑾不會管佳音對吧?」
花吟默默的想:「管不管她倒還是其次,別孤男寡女生死之間,藉機生出感情就謝天謝地了。」嘴裡卻極盡粉飾太平道:「瑾大人再不濟也是丞相公子、吏部侍郎,要是他有逃出生天的機會就斷乎不可能不救小郡主,畢竟她是烈親王的心肝寶貝女兒,瑾大人只是外冷內熱而已,他不會見死不救的。」
前半句傅新聽著很有道理,就是這結尾的一句話讓傅新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出了甬道,再沿著旋梯往下走,及至出了石門,鳳君默突然頓住了身子,花吟往前走了一步,待看清內里情形時,往昔的記憶宛若破堤一般,喜的她忍不住一擊掌,「呀!」了一聲,鳳君默被嚇的一回頭看了她一眼。傅新也好奇湊了過去,當即嚇破了膽,尖叫出聲。
鳳君默與花吟雙雙捂了耳朵,這處地方空間極大,且擺放了至少一百座石棺,可怪異的是這些棺材都沒有棺蓋,離的近了能看到裡頭至少躺著一具白骨,有的甚至四五具,其中一個躺著一具才開始潰爛的腐屍,有許多的屍蟲在內里啃食,發出滋滋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傅新又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鳳君默道:「這裡處處透著詭異,你們倆個還是回到上面去,我找到了佳音或者覓到了出路再去與你們會合。再不濟,我只要能出去,找了人來先前那個大坑挖開,也能救你們出去。」
「不用那麼麻煩,我知道出口!」花吟突然從鳳君默身後跑了出來,後者想拉都拉不住,嘴裡只來得及喊了句,「當心有機關!」
卻見花吟逕自撇開了面前第一塊大石板,而是直接跳上了第二塊,雙手叉腰,面上都是喜色。
鳳君默蹙著眉頭道:「你別胡鬧!站著別動,還是我來帶路。」
花吟忙喊住他,「你等等,」言畢自己先跳到了右上角一塊石板,那石板緊貼著一座石棺,花吟道:「其他的石板你們都不要踩,就跳上我剛才的那塊。這裡按照五行八卦之術布置了重重機關,稍有不慎,便會觸動機關,死在那石棺之中。」
「你怎麼知道?」鳳君默問。
「因為……」我做鬼的時候來過啊,花吟差點脫口而出以上的話,幸而及時剎住了嘴,轉而道:「我以前救過一個老先生,這老先生是個奇人,專門研究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我覺得好玩,就跟他學過一陣子,這陣法我見過,好像叫做(百死棺),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你這陣法能叫你有一百種死法。」
「百死棺!這世上真有這種詭異的陣法啊,我以前只聽說書的提過,竟不想真讓我給碰上了。」傅新突然就跟活過來一般,興沖沖的不等鳳君默就自己先跳上第二塊石板。
「那麼你們注意了,不要亂踩其他的石板,也不要碰石棺,更不要在陣法里往石棺里看,知道嗎?」花吟說完後,便定了定神,一步步按照記憶里的路線往前時快時慢的移動著,眼見著快到另一頭的石門了,可是花吟卻在最後兩步猶豫了起來,怎麼也拿不準到底該怎麼走。
傅新在後頭等著著急,催了幾次,花吟只揮了揮手叫他別吵。鳳君默倒是不吭聲,擰著眉頭眼神落在旁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傅新等的無聊,又想到說書的提過那百死棺甚是神奇,若是在陣法中朝那棺中看去,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而此刻他邊上正有一座石棺,想到自己在中間,前後都有人,能有什麼可怕的,便悄悄往那棺中看去了。
這一看不打緊,竟然發現小郡主睡在裡面,傅新大驚失色,剛想叫喊,小郡主卻突然睜了眼,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說:「這百死棺陣法詭譎,你們怎麼過來了?你看我就被困在這裡,怎麼也出不去了。」
傅新說:「我們是花三郎帶的路啊!」
小郡主聞言臉色大變,壓低聲音道:「你怎麼這麼蠢啊!你也不想想他多大年紀,又有幾分閱歷,他怎麼會破這陣法的?實話告訴你,剛才我和南宮瑾掉進這裡,就是因為看到花三郎也被困在這裡,我們想救他,最後就被困住了,不信你看!」言畢小郡主抬了抬身子,只見花三郎果然躺在她身下。
傅新看到這般情形,又驚又怒,道:「你小子居然敢占小郡主便宜,還不趕緊起來!」傅新作勢就要揪住三郎的領子將他給拎出來,卻怎麼也拽不動。
小郡主卻在這時握住他的手,道:「你別費力氣了,我們被困在這裡是出不去的,如今唯一能救我們的就只有你了,你用這把劍去殺了那個鬼魅假扮的三郎,我們就都得救了。」
傅新接過劍,心下殺意頓起,一揚臂,衝著花吟的後背就狠狠刺了過去,卻在這當口,鳳君默猛然察覺到傅新不對勁,大喝一聲,「當心!」已然一躍而起,因想到不能瞧見棺中情景,忙閉了眼,抱住花吟,舉劍一擋,再睜眼時,只見傅新就跟著了魔似的,沖他砍殺而來。鳳君默將手中的火把塞入花吟手中,抽劍迎了上去,因他不敢離開那石塊,而傅新卻胡亂的跑,鳳君默既要護著花吟又怕傷了傅新,招架不及,措不及防手背被劃了一劍。
「打掉他的劍!」花吟大喊。
鳳君默聞言瞅准機會從懷中摸出一塊銀錠子朝他的腕部擲了出去!傅新吃痛,鬆了劍,旋即蹲在地上抱住頭痛呼了一聲。
花吟已經爬到了石門口,站在台階上,只見鳳君默和傅新都在陣中,且石棺都開始震動起來,漸漸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花吟驚的眼若銅鈴,陡然瞄到一線生機,沖鳳君默大喊,「鳳君默,你抱住傅新跳到他右後邊第二個石板上,快!蹲下!抱住頭!不要起身!」
鳳君默飛身而去,中間數次被亂動的石棺撞到了前胸後背,卻在他二人將將蹲下,那些石棺中原本安靜睡著的骷髏都一個個坐起身在四周開始胡亂的抓取,企圖帶到棺中。
那二人雖然抱著頭蹲著身子,可眼睛卻偷瞄著,尤其是傅新嚇的面色慘白。
突然只聽傅新「呀!」的尖叫一聲,原是他後擺的衣裳落在了那塊石板之外,畢竟那塊石板並不大,容他二人,又是蹲坐的姿勢,自然擁擠。那露出的一截衣裳就被一個骷髏手給抓牢了。
鳳君默抽了劍就要砍掉那截骷髏手臂,花吟眼尖,急喊,「不要砍!」
鳳君默旋即掉轉刀口,只削掉了傅新半截衣擺。
那骷髏抓了那塊布之後,旋即倒入棺中,棺材也隨即停了下來。
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那些骷髏才漸漸重新躺了下去,石棺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安靜。
見石棺不動了,那二人作勢就要起身。花吟忙喊,「再等等。」
又聽了一刻,花吟見無響動,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記憶太久遠又想不起,於是靈機一動,將一直背在身上的糕點解了下來,抓了一把朝那陣法中一扔。
「嗖!」一聲,也不知哪來的利箭,直接將那些糕點刺了個對穿,一個不留,全都掉入了那些石棺中。
一番箭雨過後,花吟才嘆了一口氣,「行了,你們現在按照我說的路線走過來吧。」
待二人上了石門的台階處,全都跟脫了層皮似的,後怕不已。
可傅新才坐下歇了會,騰地站起身,指著石棺急道:「佳音!佳音還在裡頭!」
花吟舉了火把,往近前的幾個棺材照了照,只見方才迷惑傅新的那個棺材裡的確睡著好幾具屍體,最上頭一個是具女屍,雖然肉身已經沒了,可衣服頭髮尚在,空洞洞的骷髏頭,看上去異常可怖瘮人。
傅新嚇得往後一退,花吟卻笑道:「怕什麼,等百年後,不管是絕色美人還是無鹽醜女,都會是這副尊容。管他是王侯將相,貧賤百姓,除去皮囊,不過都是一副差不多的白骨架子而已。」言畢轉身離開。
傅新跟上,鳳君默也起了身,卻眼前一黑,猛的晃蕩了下。黑暗前,感覺有人抱住了他,急說道:「看來是中毒了!」
待鳳君默醒來時,只見眼前蹲了個大嘴怪物,那嘴大的都快遮住半張臉了。
鳳君默被狠狠一嚇,就要握劍,陡然覺得手背一痛,卻見那大嘴怪物笑了,「醒了!醒過來了!」
下一刻傅新的臉就出現在他面前,鳳君默稍稍心定,目瞪口呆的指著那大嘴怪物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大嘴怪物聞言,後知後覺的雙手抱了嘴,抱頭縮腦的默默蹲牆角去了。
傅新見他那樣於心不忍,附到鳳君默耳邊,小聲道:「你別那樣說話,他就是三郎啊,剛才他用嘴給你吸毒後就變成這樣子了。」
鳳君默恍然,依稀間,那眉眼的確是他。心中過意不去的緊,遂移到她身側,放柔聲音道:「救命之恩,鳳某銘感於心,沒齒難忘。」
傅新湊過來道:「若是你身體還能撐的住,咱們趕緊走吧,三郎說了,要是她中的毒兩個時辰之內不能曬到太陽光的話,那她就會屍變,你剛才已經昏迷半個多時辰了。」
因為在石室內眾人不知道具體什麼時辰了,但是憑感覺,他們猜測外頭估計已經天亮了。
鳳君默聞言不再耽擱,當即站起身,「走,先去找出口,解了你的毒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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