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2/2)
難怪他震怒之後,只是將她軟禁在這拓跋府,禁止任何人員出入,原來都不過是為了封鎖消息,只怕現在外頭早就傳的滿城風雨了吧,也只有這拓跋府眾人還活在世外桃源之中,不知外頭快要變天了。
花吟只覺得喉頭髮苦,幾欲暈厥,原來兜兜轉轉那麼些年,最終都逃不開既定的命數,如果說耶律瑾註定是要造下深重的殺孽,她這重活一生可就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即使她現在只想帶著一家人逃離,她心裡也清楚,逃不開的……
天下雖大,而今展目四顧,卻無她容身之地!
流風再是遲鈍也察覺到她不對勁了,遲疑道:「你不想跟我走?」他面上的失望顯而易見,眉頭動了動,也不說告別的話,就要飛身離開,花吟卻一把握住他的小臂,煞白了臉,神情肅穆,「走!你帶我走!帶我去找耶律瑾!」
流風低頭想了想,幽冥子確實說過要他將花吟帶過去的話,但也是在周國國破後,流風乍聽此言,高興非常,一時忍耐不住,就偷跑了來,他一身絕頂輕功,來去自如,這點小事,於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因此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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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關外,春寒料峭,紛飛的大雪鋪天蓋地,耶律瑾自王帳內掀了一角朝外看去,漫天漫地的白,仿似戴了孝一般,他不由的想到即將到來的大戰,心內嘆了口氣。嘆完後,他也很吃驚,自古男兒在戰場廝殺本就是理所當然,他何時竟也生出這婦人之仁了?不其然的又想到她,心內也跟著一痛,捏住氈帳的手也不自覺緊握成拳,骨節分明。
「陛下……」王泰鴻裹了一身厚實的動物皮毛,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頭雪地里蹣跚而行的黑熊。
耶律瑾後撤一步,將他讓進帳內,也不落座,張口便問,「陳王那裡可回話了?」
王泰鴻面有難色,道:「兩國交戰在即,陛下突然提出與陳王易質子,事出突然,就算給陳王時間思量,也來不及了啊。」陳國的軍隊已經在西邊和周國打起來了,而金國的軍隊卻只是停在周國東北邊的城門外按兵不動,擺起了譜,耶律瑾臨時起意,突然從陳國索要質子,名為穩固軍心,陳王就這麼生生的被耶律瑾擺了一道,可不叫他急火攻心!若不是他身子還算強健,只怕是一口老血噴出,就此命送黃泉了。但戰事已起,總不能半點好處沒撈到,白白損兵折將,為賭一口氣就此罷手了!陳王忍了又忍,終將一口老血咬牙憋住,忙派使節千里加急修書一封,先是套了近乎,說倆國本就是結了秦晉之好,情誼非比尋常,又陳述此一戰利害關係,言辭懇切,希望金王及早出兵,莫要延誤戰機。
「他誆孤以傾巢之力與孤聯盟攻周,卻只出了陳國不到三分之一的兵力,他這是打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算盤呢,孤的大軍駐紮在此,一日不撤,周國便不敢集中兵力與陳國迎戰,就憑這點,陳王那老匹夫也該對孤磕三個響頭了。」
那您也打著二十萬大軍的幌子,卻只帶了不到八萬人虛張聲勢啊,王泰鴻心內腹誹道,他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總覺得陛下之前氣勢擺得足,誓要謀奪天下,而今看來,仿似仍在猶豫,顧慮重重。
再說這倆國易質子,世人皆知老陳王只有嫡子一名,卻被耶律瑾斬殺於赤鹿原,繼王后嫁與陳王多年無所出,庶子倒是有十幾個,但那好歹也都是親生兒子啊。哪像金王一個兒子都沒,卻說出要易質子這樣的話。這分明就是想拿個假王子換他的真王子,坐地起價,簡直是厚顏無恥之極!
自然,以上都是陳王的謾罵,耶律瑾心中卻另有所想,金國雖然也遭受嚴重雪災,但百姓大略是之前被慧嫻妖后摧殘的很了,早就麻木不堪了,如今耶律瑾登基,屢施仁政,百姓無不感恩戴德,山呼「吾王英明」,無不安分度日,由此國內矛盾並不如陳國那般激烈。況,圍繞在金國周邊的小部族一直如跗骨之蛆般,時不時的暴動,引得金國局勢動盪,一直是耶律瑾的心頭大患,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內患不除,安能謀天下?還有,花吟曾再三念叨的一句話點醒了他,如今積雪深厚,待春暖花開,冰雪消融,只怕會有洪災,洪災過後必有瘟疫,需得及早做好完全準備,防患於未然。一旦兩國交戰,只怕也沒得心神分出來加固堤防,治理洪澇了。他陳國是破罐子破摔了,若是抱著「先破而後立」的想法,他可不願被他也拽入這泥沼之中,沾染一身污垢!
二人正說著話,一紅色披風黑甲兵口內唱和著「報!」,遠遠的托著尾音,手執戰報就急急跑了過來。
耶律瑾單手接過,快速掃了一眼,嘴角輕蔑一笑,丟給王泰鴻。
王泰鴻一目十行,原來是陳王與周國戰事吃緊,陳王不堪周國的瘋狂反撲,進退維谷。又言質子已在送來的途中,此番無論如何請求金王先攻城,緩一緩他的壓力。
目下,與陳國作戰的領兵元帥是鳳君默。
耶律瑾暗笑,「看著他溫溫吞吞,卻不想是塊打仗的料。」心思一轉,又暗恨如今守著薊門關的不是鳳君默,若是他的話,耶律瑾轉了轉玉扳指,眸中寒光畢現。
王泰鴻不敢妄自揣度聖心,正要相問。
耶律瑾卻攬了攬滾金邊的黑袍,「也罷,既然陳王都做到這份上了,孤也得做個樣子,他要是那麼快就被打垮了,這戲也沒法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