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鳳君默似乎偏愛櫻花,但現在這季節,落英繽紛,一地的殘花,
花吟就是踏著一地的櫻花瓣走來,一陣和風吹來,櫻花飛舞,吹起花吟散落的頭髮,寬大的衣擺。
鳳君默原本背著身子,乍一回頭,見到的便是這般飄然出塵的畫面,一時竟愣住了。
花吟走到涼亭底下便站住了,與鳳君默一高一低,兩兩相望,那小廝將花吟送到地方後,草草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鳳君默仍舊沉寂在方才的畫面里尚未回神,但花吟眼角的餘光掃到周邊再無外人後,突然一撩衣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世子爺,饒命!」
鳳君默始料未及,措不及防,幾步跨下涼亭,伸手就要扶她起來,「你這是幹嘛?」
花吟卻固執的就是不起身。
鳳君默拉她不起,有些著急,語氣也嚴厲起來,「你起來說話,好端端的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花吟是打定了主意使苦肉計,遂咬牙就是不起,急切切的說:「世子爺,你且聽我說完。」
鳳君默反而折身去了亭子,坐在凳子上朝她說:「你進來說話,地涼。」
他本也就普通的一句話,花吟卻想到了自己來了葵水的事,羞的面紅耳赤,低著頭,提著衣擺就進了亭子,可她到了亭子後仍舊筆直的跪在了鳳君默身前。
鳳君默見她固執如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面上好笑,「算了算了,你快說,說完好坐下吃飯。」
花吟聽鳳君默這般好說話的語氣,與那日在烈親王府咄咄逼人的氣勢判若兩人,心頭略略放鬆,可仍舊不敢掉以輕心,遂一五一十將自己九歲那年害了一場大病,並了緣師父所說的那些話一股腦兒的都跟鳳君默說了。臨了,又淚水盈盈道:「世子爺若是想我死於非命,只管將我男扮女裝的事與外人說了就是,若是憐我並我害人之心,只想保命,萬求世子爺守口如瓶,饒我一命,我花家上下一定感激世子爺的大恩大德。」
鳳君默聽她說的條理清楚,又神態懇切,不似說謊,細一思量,若不是攸關性命,恐怕不管哪家的女兒也不會由著她的性子女扮男裝至此。就是他的妹妹風佳音,也只是為了出門方便扮著玩兒。而她卻扮的異常辛苦逼真,而這些身為家中長輩不可能不知道了,知道了非但不阻止反而暗中協助,並讓同胞兄弟男女互換,看來也只有這樣的原因才能解釋的通了。
鳳君默心中已然確信無疑,心中豁然開朗,笑,「我若是想揭穿你,就不會叫下人們拿了我的衣裳給你了。」言畢見花吟仍舊一臉憂心忡忡,又說道:「你放心,這莊子上下都是些身有殘疾之人,或聾或啞或瞎或腦子不清楚或身體有殘缺,方才照顧你的只有一位啞婆婆還有一個腦子不清楚的傻丫頭。啞婆婆那邊且不說我已經交代了下去,就是她又啞又不識字,也斷不可能將你的事告訴其他人。至於那個傻丫頭,你覺得她瘋言瘋語的話會有人信?」
花吟聽他提到瘋丫頭不由的想到她之前說的那句,「你脫光光,公子看你!公子大紅臉啦!」面上赧然,低頭不語。
從鳳君默的角度,只看到一個髮髻松松垮垮,衣衫寬大,全身上下無處不透著慵懶嬌美之態的女子,面若朝霞,矜持羞怯的跪在面前,鳳君默禁不住心頭一突,竟呆看起她來。
「世子爺,可以上飯菜了嗎?」身後小廝突然喊了一嗓子。
鳳君默驚慌回神,咳了咳,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小廝領命而去,鳳君默伸手就要扶她,卻又想到男女大防,到底不妥,硬生生收回了手,道:「你快起來,你說的我都答應就是了。」
花吟方才那一跪是認定了鳳君默是個心軟之人,此刻聽鳳君默這般說,心知他是個一諾千金的正人君子,這才放下心來,慢騰騰的起了身側身坐在鳳君默對面。
倆人都沒說話,鳳君默此刻真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雙眼,暗道眼前這人橫看豎看分明就是一個女子啊,他怎麼就一直當她是個男的。要她真是個男子,那天老爺豈不是瞎了眼?又暗思量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從眾心理吧,大家都這般認為,他也就這般認為了,從未想過還有其他可能。而那些與他一般的人,只怕也是犯了同樣的錯誤,不是看不到她女子一面的美,而是第一反應她是個男的,其他一切不正常都給選擇性忽視了,最多也就覺得這小子太娘了,再無他想。
沒大一會,小廝領著幾個還算手腳利落的下人上了飯菜,一番忙活,本來小廝還想在邊上伺候也被鳳君默揮手攆走了。
二人又是無話,鳳君默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以往他一門心思的想結交花吟,倒是時時都有一肚子的話想與她推心置腹,現在知道她是女子,反而無話可說了。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吃飯未免倆人都不自在,索性沒話找話道:「除了我以外,還有旁人知曉你是女子嗎?」
花吟忙擱了筷子,搖頭道:「除了父母兄長、大嫂並我母親的乳母還有我兩位師父其他並無人知曉,因為了緣師父曾說過,知道的人越多我離死亡就更近一步,所以家裡人瞞的很緊。」
「南宮瑾呢?難道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