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1/2)
「不難受,我都習慣啦,每日裡脫脫穿穿多費事啊!」花吟仰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拱起,另一條腿架在膝蓋上,顛來晃去。
南宮瑾也不管她,脫的只剩了裡面的單衣後,先是在床邊上坐了會,花吟偷偷的拿眼角的餘光看他,心內有些不安,雖說倆人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了,可是之前兩回都是他在發病,而這次他卻好好的,要是被,要是被發現的話……
「過去點。」
「嗯?」
「我叫你往邊上去點,」南宮瑾沒好氣的說,花吟趕緊將自己縮成一條,側著身子擠在貼著牆的床邊。南宮瑾躺下後,也是雙手枕在腦後,只不過斜睨了她一眼,又道:「沒讓你貼著牆,過來點。」
花吟又大大方方的往他身邊靠了靠,用她二哥的話說,若想欺騙敵人首先得欺騙自己,自己要拿自己當個爺們!旁人才不會懷疑我是個娘們!對了,就是這個理兒!
因為挨得近,南宮瑾的鼻尖便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藥香,讓人安心。他緩緩閉了眼,雖然他此刻並無睡意。
「大哥?」花吟側著身子撐起頭,半明半暗的燭火下,他閉著眼,白日裡疏離冷清的氣息完全褪去,整個人暈在柔和的燭光下,俊美若神袛。
或許是鼻息太近,南宮瑾不期然的睜了眼,倆人的目光撞在一處。
花吟尚不及反應,仿似被他的眸子吸住了神智般,再也挪不開眼,直到南宮瑾抬手蓋住她的臉將她往邊上一推,花吟仰倒在床上,「咚」的一聲,神魂歸位。
回過神後便是大囧,花吟抱著腦門將自己往床板上砸了幾下,發出不小的動靜。
南宮瑾閉著眼,語氣波瀾不驚「別鬧,好吵。」
花吟頓住,哭喪著臉,「大哥,你千萬千萬不要誤會啊。」
「我誤會什麼了?」
花吟一噎,不過這一世的她一點都不想做那種猜來猜去的人,於是她索性坐起身,滿臉羞憤欲死的解釋道:「大哥,對不住了,我剛才那樣不錯眼的看你,不是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實在是你長的太好了,我一時沒留神看愣住了。但這並不代表我是那種人,我很正常的,我跟大哥你一樣喜歡的是女人。」
「我知道,」南宮瑾語氣仍舊淡淡的,卻又透著股不悅,「不過我並不覺得她適合你。」
「啊?」花吟呆了呆。
「真是沒想到你會喜歡那樣性格張揚外向的女子,就你這爛草性子,就不怕娶了那樣的女子家宅不寧?」
「大哥,你在說什麼?」花吟徹底暈了。
「睡覺,」南宮瑾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領子一拽,輕易的將她按在床上,只不過手掌剛好壓在她的胸口,有些綿軟。
花吟反應極大,身子一縮的同時,抓住他的手就揮了開去。
南宮瑾微眯了眼,輕哼了聲。
花吟情急,口不擇言道:「大哥,我可是男人啦,你怎麼對我摸來摸去啊?呀,你不會喜歡男人吧……」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話若是放在尋常人身上,只會是一句玩笑。但如今的南宮瑾不能人道,這話無疑是在他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花吟意識到這點後,手腳並用就要爬下床躲開。
豈料南宮瑾冷了眉眼,揪住她的後領,一把將她拽回來,花吟整個身子撞在床板上,發出一聲大響。他轉身的瞬間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精準無誤,即使他背著光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中,但她還是清晰的看到他的眸子似淬了毒,青亮的駭人。
花吟驚恐的睜大了眼,一時忘記了掙扎。誠然,她本意只想將南宮瑾摸到自己胸部的事矇混過去,情急之下說話就沒過腦子,可這作死的話已然說出口,她無力收回,南宮瑾甚至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要了結她的性命。一股淒涼之感油然而生,她悲哀的想,也罷,也罷,既然事已至此,剛好看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若是她今日死在他手裡,那也是她天命所歸……
不,她不能死,她死了,她的父母兄弟怎麼辦?大周的萬千百姓怎麼辦?
她不是發過重誓嗎,即使要死,她也要拖著南宮瑾一起下地獄!她怎麼可以死在南宮瑾前頭!
不可以!
她開始掙扎,可是掙扎無用,她的腦子混混漲漲,後腦勺疼的整個人都燥熱了起來,她知道南宮瑾就在她面前,但是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伸出手想摸上他的肩搖醒他,但是她不能……
花吟是半夜醒過來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口照進來一段月光,她嗓子疼的發顫,微微呻、吟了聲趕緊捂住嘴,生怕吵醒了睡在她身旁的南宮瑾。
然而,南宮瑾自掐暈了花吟後根本就沒合過眼,花吟稍稍發出一點聲響,他反而迅速的閉了眼。
又過了會,花吟起了身,她盯著南宮瑾的臉看了會,在確定他是睡熟了後,才小心翼翼的挪動身子下了地。
南宮瑾夜視能力極佳,他微眯了眼,借著月光見到花吟踮著腳先是摸到了屋內的桌子旁,一通摸索後,見她捧著一個水壺直接對著嘴就喝了起來,她很的非常慢,中間還歇了好幾回,發出微微的抽氣聲,看樣子嗓子一定痛的厲害。
花吟喝完水後,好歹好過了些,回頭看南宮瑾睡的熟,心內多少有些發涼。看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在南宮瑾心中的地位,可笑的是她還當自己一直以來在他身邊賣乖討巧,又時時刻刻的關心他,多少在他心裡與旁人不一樣了,可惜,一旦自己做了觸及他底線的事,他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下狠手。況且,她這次僅僅只是說錯了話而已。
她忽然對自己感到非常的失望,她真的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引善」。
她連引善的第一步——走入他的心裡,都做不到,又談何阻礙他的計劃,勸他放棄仇恨,避免傷及無辜?
她太沒用了!!
或許是夜晚尤其讓人傷感,花吟越想越難過,竟極小聲極小聲的哭了起來。
哭的非常壓抑。
南宮瑾偏過頭看她,見她將自己抱成一團,縮在一張椅子裡,小小的,甚至連大聲哭出來都不敢。
南宮瑾不覺心頭一扯,有些疼,絲絲縷縷的,本來以為沒什麼,不知不覺間卻連身上的骨血都開始疼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是要犯病了。
花吟也沒哭太久,擦淨了淚後,心內默默的自我檢討道:「誰叫你上輩子做了那麼多壞事?該!沒掐死你算你命大,就算掐死了,你又有什麼好抱怨的?是你能力差!沒本事!正所謂惡人還有惡人磨,你這個毒婦人,可不就報應在了大魔頭手裡!呵呵……你以為菩薩讓你重活一世是讓你享受生活的?我呸!你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罪人,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板夾了?菩薩是叫你贖罪的呀!罪有那麼好贖的嗎?不死個幾百回能對得起曾經被你害過的人嗎?花吟,你就是該!該!該!」
花吟酣暢淋漓的將自己痛罵了一頓,罵過後心裡舒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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