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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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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張姓李姓二位大夫看過後,俱都無奈的搖了搖頭,家屬眼見救治無望,幾乎哭暈過去。那腸穿肚爛之人是個壯漢,雖血流不止,但精神力還好,聽了這話也瞪著眼珠子落了淚。壯漢的爹娘並舅伯見這般情形,只得流著淚抬起壯漢準備往家裡送去,不管怎麼說,也得讓人死在家裡不是?況,後事也得準備了,在這裡白耗著也於事無補。

豈料人剛抬起來,那壯漢的媳婦卻突然瘋了一般,一把抱住張大夫的腿就哭喊了起來,一面哭著一面腦殼往地上猛磕,只磕的地面砰砰悶響,才幾下功夫就血流滿面。

眾人嚇了一跳,有婦人大呼小叫的急忙上前拉起她,那媳婦哭的慘烈,攥著婦人的手,閉著眼嘶喊道:「讓我也去了吧,孩子爹要是就這般走了,我和我肚子的孩子該怎麼活啊!不若我們娘兒倆隨了他爹一同去了清靜……」

那壯漢想來並不知道媳婦懷孕之事,聞言面上閃過一陣喜色,勉強撐起身子,直愣愣的盯著媳婦看,眼中的淚流的更凶了。

此情此景,就算那心腸硬如鋼鐵的,也不禁潸然淚下。

單說花吟被堵在了大堂內,因為人堆的密實,擠了好幾下沒擠進去,後來聽裡頭哭鬧的厲害,花吟心頭著急,無奈之下只得矮著身子從人群里爬了進去。好在她畢竟年紀小,長的又纖瘦,很容易就鑽了進去。

卻說那朱小姐和梁飛若也正好奇的往外張望,她二人只見花吟一會蹦的老高伸長了脖子往人堆里看,一會又側著身子往裡頭擠,無奈她個矮身弱怎麼都擠不進去。朱小姐見此情形忍不住噗嗤一聲,這種情況下又不好大笑,只得捂著嘴悶笑。那梁飛若見表姐這般,心裡就不大得勁,正想替花吟說幾句好話,卻見她突然雙手撐地趴了進去。只看得梁飛若目瞪口呆,禁不住替她紅了臉。而朱小姐再也忍不住吃吃笑出了聲,又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卻說花吟剛從人堆里露了頭,那裡頭的張大夫卻突然移開了腳往邊上一站,好巧不巧,一腳踩到了花吟的手。

花吟「哎呀」一聲大叫,驚得眾人一大跳。

花吟齜著嘴抖著手,來不及去管其他人的反應,匆匆趴到那壯漢的身側。因為方才大略聽明白了受傷的緣由,也不細問了,只見壯漢精神頭尚好,面色也正常,看樣子失血並不嚴重,遂急揮手道:「快抬裡頭去!」

那壯漢的親戚眼淚都還掛在臉上,聞言反而怔住了。

花吟急的一跺腳,「這人你們還要不要救了?快抬裡頭去!」

梁老爺也反應了過來,忙幫腔說了話。

那家人只道花吟是個孩子,因此對她說的話也不大理會,然,此刻一聽梁老爺開了口,面上大喜,忙七手八腳的抬著人進了去。

花吟之前特意叫人布置了乾淨敞亮的房舍,當中一張空床。人抬上去後,梁老爺忙將人都趕了出去。

剛巧梁飛若過來,花吟隨手遞給她一包提煉出來的麻沸散叫她拿去沖了。自己則解開壯漢身上的衣服檢查了起來,只見壯漢的傷口雖深卻不致命,然肚皮劃了幾道大口子,腸子也有破損,壯漢也是條硬漢,雖疼的滿頭大汗,卻哼都不哼一聲。花吟心中有數不再耽擱,忙動作麻溜的準備了起來,此後一番術前術中的繁瑣緊張的忙亂自不比細說。且說花吟替壯漢縫合完傷口後,又在傷處敷了藥,用白紗布纏好,這才長舒了口氣,又活動了下酸疼的肩膀。

再一看邊上幫忙的梁老爺面上紅彤彤的,眸中閃著晶光。

花吟正疑惑,豈料梁老爺突然激動的上前握住她的手,也不管她手上還沾著血跡,語無倫次道:「我跟您拜師吧,您這本事也太大了,上回我還當我在做夢,這次我再也不能騙自己您是誤打誤撞的本事啊,分明是真才實學啊!」

梁老爺這般說著,又抽出手讚賞的猛拍花吟的後背,只拍的她後背「砰砰」響,花吟差點受不住被打趴下。幸好梁飛若在外頭瞧見,小跑著沖了進來,將花吟拽到了一邊,沖他爹吼道:「你想打死人啦!」又偏頭嗔怪道:「你也傻,他這樣用力的捶你,你還不避開點!你找死啊!」

花吟呵呵笑著,自去洗手,做術後處理。

梁飛若受不住屋子內的古怪味道,只得捏著鼻子出了去。

門外大堂內,壯漢的家屬早就等的不耐,見裡頭有人出來,呼啦啦全都站起了身,梁飛若也沒說什麼,跐溜一聲就跑開了。

一會梁老爺出了來,眾人旋即將他團團圍住,梁老爺神采奕奕,精神抖擻的竟忍不住描述起了術中的情形,又再三保證壯漢沒生命危險了,只等修養幾日就可回家干農活了。

家屬感激涕零,想進去看,梁老爺忙攔住。況無影無蹤二人一直守在房門兩側,他們想進去也沒那麼容易。

又過了會花吟自裡頭探出了半截身子,喊了無影無蹤進去。花吟讓他們將已經轉醒過來的壯漢抬到擔架上再移到隔壁房間。

無影無蹤對視一眼,頗為無奈,他們是奉主子之命來貼身保護花大夫的,可是現在他們成什麼了?看門的,做苦力的。

花吟見他們發愣,上前朝無影的腹部捏了一把,笑道:「喔,這麼硬,」

無影嚇的整個人一抖,忙和無蹤小心翼翼的抬起壯漢移到擔架上,再抬了出去。

剛一出去,他二人就被人群圍住了,家裡人關心是死是活,那些不相干的人則是為了看新鮮。

花吟將人安置妥當,壯漢家中的女人們又要哭一回,花吟忙一揮手制止。男子們瞧見回頭就將女人們呵斥了頓,那女人被唬的猛噎住,下又下不去,哭又不敢哭出來。花吟看著都替她們難受,卻又不好再說什麼了。

那堆親戚衝著壯漢七嘴八舌的說了許多話,見壯漢糊裡糊塗的,心裡也沒個底。

花吟只讓留下倆個照看壯漢,其他人都攆了出去,又說了讓人回家中抱了被褥過來,給晚上照看的人安歇使用。

這之後花吟又說了一席話,但話說的中規中矩,拿捏的恰到好處,半分不似梁老爺方才那般的胡口海夸,家裡人雖然心中還是不安,但到底有了底,忙忙的磕頭跪謝救命之恩,花吟忙扶起他們,說了些寬慰的話,又讓那些家中有事的都可自行回去,只留一倆個人照看傷患就夠了,那些人又千恩萬謝的離去了。

倒是梁老爺因為聽了花吟的話,想起方才自己夸下的海口,不免有些羞愧。暗道:俚語說的好一桶水搖不響,半桶水響叮噹。自己可不就是那響叮噹的半桶水?!

卻說花吟送走了壯漢的家人後,又忙忙的配藥。只見她根本不用稱,隨手從藥包里抓了六七味藥,喊了跟前忙活的善堂活計去煎了送與那壯漢吃。

「你都不用稱的?」

花吟看向說話的人,卻是朱家小姐,只見她面色發白,渾身的力氣似被抽走了般軟趴趴的靠在柜子前。

「你這是怎麼了?」花吟上前就要搭脈。

朱小姐也沒力氣拒絕,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看,說:「真沒看出來你是個深藏不露了,我還當你只是學了點皮毛就想出來賣弄,沒想到啊沒想到……」說道後來朱小姐竟激動的反捉住花吟搭在她脈上的手。

「表姐!三郎!」梁飛若突然衝到二人之間,兩手不客氣的將她二人拉開,轉而面上又凝了笑衝著花吟說道:「三郎,我在後廚給你弄了點吃的,你中午都沒吃,一定餓壞了吧?」

這一提醒,花吟恍然意識到的確餓的厲害,也沒多話,就隨了梁飛若走了。

朱小姐到嘴的話還沒說出口,只「哎」了一聲,眼睛追著她二人的背影,一直到他倆消失在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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