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2/2)
恰在這時,有小廝矮著身子進來說:「大人,時候不早了,府里的花老爺擺了飯,請大人過去用膳。」
南宮瑾也不推辭,抬步過去,走了幾步見花吟沒跟上,停了會等她。花吟只得將前幾日的愁腸百結,悔恨惆悵全都拋諸腦後,只一門心思的應付南宮瑾。不多時,反而忘卻煩惱,開朗了起來。
及至二人用過飯,花吟便跟了南宮瑾一同去了相府,一路上嘰嘰喳喳就聽她一條聲兒的說個沒完。南宮瑾閉目養神,偶爾回應一句,嘴角隱隱浮著笑意,果然,只有這樣的小狸才是他所習慣的。
轉眼到了三月初九女兒節,那一天是民間的「瓊花宴」,一大早的沁水岸邊就陸陸續續聚了好些人。男男女女或爭奇鬥豔,或各顯神通,男子看到心儀的女子就送桃花,女子若是有愛慕的男子就贈以香囊荷包等繡品。且不論彼此相看上的男女能否真能湊成一對,就是這誰收到的花兒草兒最多,誰收到的荷包香囊最多,都是大大有面子的一件事情,至少一點這家的哥兒姐兒不愁嫁娶了,也是父母臉面上的光。
大凡這一天幾乎全京城未婚嫁的男女都出動了,就是那花柳街的窯姐兒,勾欄苑的小官兒,也不必顧忌世俗眼光,結伴成群的妖妖艷艷,反為這沁水岸平添了幾分活、色、生香的情趣。
話說花吟這日天還沒亮就起了身,原是她最近在配一丸藥,需采那晨曦花瓣的晨露。待她采的差不多,沁水河邊也漸漸聚集了許多的人,花吟忘記了今兒個是女兒節這樁事,只覺著岸邊的男女斗才斗藝煞是有意思。一時看的高興,隨便尋了處地兒坐下。後來漸漸看的分明了,才道原來是女兒節,自覺這地方她待著也不合適,正準備背了籃筐走人,卻聽得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吆!那不是花小神醫麼!」
花吟正待循聲看去,卻覺得眼前什麼東西飛過,花吟兜手接住,拿在眼前一看竟是個鴛鴦戲水的荷包。再一抬頭看去原是怡紅院的那些姑娘,因其中一人向花吟丟了荷包,大伙兒旋即笑做了一團。
花吟仰臉一笑,那些姑娘們更是鬧騰了起來,也不管其他年輕男子投來的曖昧目光,俱都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荷包香囊你推我搡的塞到花吟懷裡。
這些姑娘們素來與花吟交好,有真心對她有些愛慕心思的,也有將她當做親兄弟一般看待的,更有欠了她的恩情真就當她做菩薩一般人物看待的,又知她不似一般男子輕佻猥瑣,都混鬧著與她玩了起來。
不一刻,又有素錦街的其他姑娘們數人結伴成群的過來了,看到這邊熱鬧也都擠了來,笑嘻嘻的都解了香囊荷包斗花吟玩兒。
花吟在脂粉堆里被揉搓的夠嗆,想走開又被姑娘們捉著不放,只將個採藥的籃筐都裝滿了,才放了她走。生生嫉妒死了一干心懷鬼胎的男子,暗把後槽牙咬碎。
卻說花吟才走了一段路,因身後背了一籃筐的繡品,丟又不是,藏又藏不住,一路上引來無數目光,指指點點,只羞得她低頭捂臉一路疾走。卻不料半道上被人一拉,制住了手腕。
花吟怔怔抬頭,就見鳳君默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神落在她的右手掌心。
花吟心中羞愧,抽了兩回手想走開,卻怎麼也抽不掉。
鳳君默面上笑意更甚,道了句,「疤痕原來已經這麼淺了,不細看都看不出了。」言畢鬆了手。
花吟勉強賠笑道:「多謝世子爺掛心,早就好了個完全,再過幾日恐怕連疤痕都看不見了。」
「花大夫好醫術。」
花吟嗯嗯應承。
半晌無話,花吟拱了拱手就要走,鳳君默卻突然轉過身,輕笑了聲,「自古墓一別後,你處處躲著我,尤其永安候府老太太壽辰後,你幾乎是見了我就跑。我每每想與你說話,你都早早躲開。今兒個我好不容易逮到了你,你又想逃走,到底是何道理?」
花吟皺著臉,故作為難道:「世子爺,小人實在冤枉,等改日小的一定去府上賠罪。只是今日您也看到了,我這一籃筐的東西若是不急急回去處理了,只怕就要被人笑話一路了。」
鳳君默笑,「這個藉口倒是很好。你要真走我也不攔你,只不過,二月里我在寧府見到一人,真真與花大夫你一般無二。可我瞧得出並非令姐,那人狀似舉止粗俗,言辭大膽,混帳醜陋的都不像這世間人,我心下起疑,細細瞧去,越瞧越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