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那梁小姐本無精打采的在店裡幫忙,陡然看到一人從門前過,略愣了下,旋即大喜,急急追了上去,大喊,「三郎!三郎!」
花吟正在發呆,不想被一嚇,倒驚了一跳。
梁小姐笑嘻嘻的問他這是要去哪。
花吟正待說,突然邊上又過來三人,宛若三伏天的烈日般熱情洋溢的圍住了她,只你一言我一語,將個粱小姐擠到了外側。
梁小姐見那三人,一個老婆子,並兩個年輕女人,不管老少皆塗脂抹粉,穿紅戴綠,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又聽她們聲聲的問三郎這些日子怎麼沒去怡紅院。梁小姐頓時被打了個驚雷般,又惱又怒,忙撲騰開幾人,衝進去抓著花吟的袖子,急紅了眼,「三郎,你何時去的那種地方?你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啊!」
其中一女子一聽這話,心裡就不痛快,媚笑著上前就將胳膊搭在了花吟的肩上,沖梁小姐道:「我們那地方怎麼了?怎麼就不招你待見了?我們不偷不搶,男人們都愛去那溫柔鄉,有本事你就留住家中老少爺們別叫他們去啊。」
梁小姐聽的面紅耳赤,恰在此時梁老爺站在門口喚她。
那三個女子,口內說著,媽媽說了要是遇到了小神醫一定叫帶去好好酬謝一番。又說聽聞小神醫遭了官司挨了打,姑娘們都心疼的不行,不好過去探視,今日既然遇見就隨我們一同去,好叫姐姐妹妹們安心。
花吟忙推說現在有事要忙,下回再去。
那幾人都感念花吟的恩情,又哪裡肯依,一個搶了她的藥箱,一個奪了她的拐,另一個連攙帶扶就將他往素錦街那邊帶去了。
梁飛若眼睜睜看著花吟被帶走了,心頭那個氣啊,耳內又聽她爹在喊她,氣的胡亂跟她爹叫嚷了一通,「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話說花吟被那三人帶到怡紅院後,曹媽媽見了,自然是喜的跟什麼似的。又忙著叫小丫頭泡好茶,又忙著備時鮮的瓜果糕點。又捏胳膊捏腿的問她近來可大安了?
花吟笑,「不過小傷而已,怎麼你們都知道了?」
曹媽媽笑,「小神醫也不想想我們這裡是什麼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不來這裡?我們想打聽個人還不簡單。倒是那侍郎大人可真狠的心,你這般的人,虧他也下得去手。」
花吟不免好奇,「你們怎麼都道我是被南宮瑾打的?」
曹媽媽笑,「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丞相大人愛民如子,輕易不動刑罰,倒是他那個兒子像是地獄羅剎一般的人物。凡是犯到他手裡的就沒有嘴硬到最後的犯人,破不了的案子。說來這南宮大人,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人物。」
倆人又敘了些話,曹媽媽便將花吟讓到女兒的房內,讓她看診。也沒人通報,直接打簾進去,可巧喜兒正在餵奶,花吟不敢多看忙退了出來。
姑娘們笑不迭,口內說小神醫接生孩子的時候連女人的那種地方都看了,這會子怎麼倒害起羞來了?
花吟道:「救人性命之時哪顧上那許多,如今平安無事,自然要守禮守規矩。」
喜兒餵完奶,請了花吟到房內。花吟給她看完診後,道了聲一切安好。曹媽媽放了心,花吟正要離開。
喜兒去羞羞答答的叫住了她,支支吾吾的說那處還縫著線,又癢又難受。
花吟頓了下,才恍然想起,那日喜兒生不出孩子,她給側切了,之後給縫了線,後來自己遭遇了那諸多事,竟完全給忘記了。瞧她這爛記性!
那常大被院使大人接了去後,有那一班太醫在,肯定有人拆線。可是喜兒姑娘就……
花吟忙忙的道歉,開了醫箱就要拆線。
曹媽媽見狀,遣散了眾人,又服侍女兒躺好。
待拆完了線,喜兒已經臉燒的跟紫茄子似的,花吟見狀,也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收了東西,見嬰兒忽然哭了起來,忙上前抱住。
也是奇了怪了,這小嬰兒到了花吟懷裡竟突然就止住了哭。後來有嬤嬤進來接過,嬰兒突然放聲大哭。曹媽媽嫌吵,隨手接了過來,嬰兒還是哭聲不止。花吟就在邊上,又接了過來。嬰兒的哭聲突然又止住了。
眾人都道奇,一個小丫頭心直口快,道:「我看是哥兒喜歡花神醫呢,要不神醫哥哥認了我們哥兒做乾兒子可好?」
一席話說的曹媽媽和曹喜兒心裡一百二十萬個願意。
花吟卻發了怔,半日沒有言語。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眾人都有些尷尬,還是曹媽媽久經風月場慣會插科打諢,笑嘻嘻的說道:「小丫頭子就會胡言亂語,小神醫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哪有孩子給孩子做爹的,也不叫人笑話,哈哈……」
花吟卻突然笑了起來,一雙眼睛只看著孩子,仿似根本未聽見曹媽媽的話,「兒子?兒子?我居然也有兒子了,呵呵……好玩兒……」
既認了乾兒子,眾人又說小哥兒到現在也沒個正經名子,該叫乾爹取了才是。
花吟推脫自己不會取名,恐叫人笑話。眾人都央她,她只得笑著應了,想了一會,就道:「這孩子生來兇險,又體弱,不求他大富大貴,只願他能健康長大,成為一個身體強健的男子漢,乾脆就叫他——健雄吧。」
「曹健雄,」喜兒念了幾遍,很是滿意。
眾人都道好,曹媽媽既然有了健雄這個大名就該有個與他相配的乳名,想了一會道:「這孩子生在脂粉之地,只怕往後女里女氣的不像個男子漢,乾脆乳名就叫虎頭,也能震一震這怡紅院。」
眾人都笑著稱好,又笑說:「女氣有何不好?花大夫就女氣,可我們一看就知道他是個好男人。」眾人頓時笑作一團,又說等小神醫將來長大了要嫁給他等諸多玩笑話。
花吟又說等過幾日自己這做乾爹的打一套銀飾送來給虎頭,曹媽媽忙說不用,可不能叫乾爹破費了。
且說花吟又在怡紅院內略坐了會,見姑娘們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哈欠連連,想他們都是白日睡覺夜裡起來張羅生意的,不便久坐,便和曹媽媽告了辭。
姑娘又熱情的送了她到大門口,逕自開了大門送客。
素錦街雖然晚上繁華,白日裡卻冷清的冷,況,這條街又是條死路,進了來走到底都是妓院,頂頭一家還是妓院,直接將路給封死了,由此更沒有順路一說,因而此刻曹媽媽開了大門送花吟很是放心,也不怕被人瞧見。
花吟出了門,姑娘們還摸著她的臉兒,拉著她的手取樂,花吟杵了拐含笑連連避過。曹媽媽怕姑娘們造次惹的小神醫不好意思,忙連呼帶喝的一關大門將姑娘們轟進去了。
外頭只留了兩個小廝,一個去雇馬車,一個在邊上陪她。
卻在此時,突然聽到有人大驚小怪的「喲」了一聲。
花吟循聲看去,就見一行的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正從斜對面的醉滿樓沖了出來,當中一人就是傅新。
花吟面上一緊,想躲已來不及。
傅新笑道:「好些日子沒見,差點沒認出來!我說你這黑小子到底是用了什麼霜什麼膏,現在怎麼變這麼白?瞧著膚白水潤的,一眼看去我還當是個姑娘。」
一行話說的大伙兒都笑了。
「無聊。」花吟翻了個白眼。她生來膚白,初來京城時因為一路風餐露宿,曬黑了臉,這些日子來養在家裡,膚色自然就迴轉了過來。
傅新討了個沒趣,又猥瑣的笑道:「你小子真是好興致,大白日的就跟鶯鶯燕燕廝混在一處,就是你這年紀,是不是也太心急了點?」
眾人都問這人是誰,好大的排場,大白天的居然能叫京城最有名的兩大妓院之一的怡紅院合樓的姑娘起身相送。
而他們這群貴公子突然來了興致想來瞧瞧素錦姑娘,可到現在素錦姑娘都在閨房內磨磨唧唧的盥洗梳頭不肯賞臉出來見一面呢。
傅新便隨口說了,「你們都不知道他啊,他是那新任的禮部郎中第三子,前幾日傳的沸沸揚揚的給人開膛剖肚的那個啊?」
眾人都道有意思,指指點點的議論起來。
花吟懶得理他,見小廝趕了馬車來,就要上去。
傅新卻指使跟班的小廝擋了她的去路。
花吟無語,回頭看他,「你想怎樣?」
傅新樂呵呵道:「我知道上回你在丞相府挨了打,我想丞相大人那般宅心仁厚的人定然不是他叫人打的,那相府內能下得了手的也就南宮瑾了。看來你所謂的兄弟情也不過如此。你實話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非常恨他?有沒有覺得自己想要復仇的心熊熊燃燒了起來?你看看我們這些人都是跟南宮瑾有仇的,要不你也加入我們復仇者聯盟吧?」
「……」花吟橫了他一眼,暗罵了聲「白痴」。
眾人鬨笑,突然有人咦了一聲,而後朝身側一位公子的肩推了一把,笑道:「容歡,若論起來,他是你表弟吧?你不是曾經有個絕色的姨媽因為不可說的原因嫁給了個姓花的武夫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