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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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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花吟在家中收拾好一應物品後,第二日便騎著她的小毛驢早早的趕到了丞相府,看門的小廝與昨個大不同,不僅熱絡的將她迎了進去,口內還一聲聲兒的喚著「爺」。花吟有心揶揄他,道:「我可不是你們相府的爺,別喊錯了叫你們家真正的爺賞你大耳刮子。」

小廝們都是慣會嘴裡抹蜜,見風使舵的,笑嘻嘻道:「您都不算是爺,還有誰能算作爺?爺可別當我是個看門的就腦子愚笨沒個眼力見呢,昨兒裡頭的夫人都管爺叫一聲乾兒子了,那您怎麼說也算小的們半個主子了。昨兒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爺,萬望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往後有個什麼差遣的叫嘴的只管吩咐就好,小的一定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花吟見他說的不倫不類,也不好繼續玩笑,忙拱手道:「小哥休要再這般說了,當不起。在下姓花名謙,行三。若是小哥不嫌棄往後可喚我三郎,再不濟叫我聲花大夫也成。爺什麼的真真受不起。」

兩相謙讓了下,小廝只得喚了她「花大夫」,二人再無別話,就此別過。倒是那小廝自花吟走後,心中倒對她高看了幾分,本還怕她是個趨炎附勢、小人得志的主,所以昨兒當他換下班後聽人說了這人的來頭,心內倒還忐忑的一夜不曾睡好,生怕昨兒自己開罪了她,今日她會尋自己麻煩,所以今日表現的尤其的殷切,不成想竟是這般好說話的主。心中的大石放下,反倒歡喜了起來。

花吟自進去後,一人早牽過她的毛驢,牽到了後院的牲口棚子裡餵草料,另一人則領著花吟先去了蘭珠嬤嬤處。

蘭珠不曾想花吟居然來的這般早,上前就拉她,道:「走!進我屋裡,有好吃的。」

花吟笑喊了聲,「乾娘。」

蘭珠一頓,笑道:「昨兒為了不叫門房攔你,你這般喚我,我也就應了。今天做什麼還這般叫?依舊叫我嬤嬤就是了。」

花吟眨了眨眼道:「乾娘不喜歡?我是打心眼裡將您當我娘一般的敬重,乾娘若是不喜歡,那就算了。」

蘭珠又是一愣,好一會兒,才哽著嗓子道:「我只當你是玩笑,沒想到你是認真的。你要是不嫌棄願意認我做乾娘,我哪有不高興的理,我巴不得呢……」話未說完倒先落下淚來,這裡自然又是一番傷懷感動自不必細說。

且說蘭珠帶著花吟去看了給她暫住的屋子,花吟一瞧,就在南宮金氏的院子內,緊挨著蘭珠嬤嬤的住處。

南宮金氏所住的院子,是丞相府內最大的一進院子,三十多間房子,自帶了小花園,小廚房,還有專門放藥的屋子,各種常用藥都齊備,更別提還許多了珍稀草藥,由一個家中原是開藥房的婆子和她的女兒一同照看著。

花吟見這般便利心中自是高興,蘭珠少不得提點她幾句,平時沒事就在這院子內走動就好,府內還有個大花園無事也可去逛逛,內中還有個湖泊,倒是涼快。其他地方切不可亂闖,尤其是丞相的書房以及少爺的院子。還有要是晚上聽到什麼動靜,也別驚疑,總歸府內戒備森嚴只管安心睡去,什麼都別管。

花吟先是拜見了南宮金氏,待丞相大人和南宮瑾下了朝後,又去拜見了他們父子。

丞相連聲說:「夫人固執,她執意要你給她看,我也無法。既然她這麼信你,那也是你娘兒倆的緣分,雖事已至此,我卻不能盡依。正所謂病急亂投醫,她做病人的心情我能體諒,我做丈夫的卻還要考慮周全。我今兒個另從太醫院請了位胡太醫,往後他每日也都會來看望一趟,你要有何想法只管和他商量著去辦,切不可胡亂為之。」

花吟尚未說話,蘭珠倒高興的應了,口內道:「還是老爺想的周到,這樣妙極。」

蘭珠是真心高興,花吟卻老大不自在,有了那胡太醫在,肯定多有掣肘,不便發揮。又暗想自己預備著師父老人家什麼時候清醒過來了也叫他來看看,只怕到時候有這胡太醫在又是一番麻煩,尤其師父那怪脾氣,既要他看又疑他,第一條就犯了他的忌諱,還不甩手走人,從此後不管不問!

花吟聽丞相說這些話直覺就是南宮瑾的意思,只一雙眼睛死盯著他,反正挺不滿的。他倒是瞧出來了,只眉毛動了下,而後便再無反應。

後丞相還有話與南宮瑾說,這父子倆便直接去了書房。

到了書房,南宮瑾先是說:「那個好歹是你蘭珠姑姑的乾兒子,如今又為了你母親的病而來,不管他是空熱心,還是有真本事。你好歹對人家客氣點,別老掛一張臉,我方才見他一直看著你,你就不能給他一個好臉?」

南宮瑾點著手中的扇子,冷冷淡淡的回了句,「父親大人特意將我喊到這裡就是為了說這些?」

丞相眉頭一蹙,煩心道:「玉璽的事你到底準備怎麼辦?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你還一點動靜都沒有,烈親王府那邊私底下早就查的熱火朝天了,這萬一要是查到你頭上……」

「皇上將這事交給我與鳳君默去查,我自然也是在查的,你若是現在去問烈親王府,他們肯定也會說丞相府那邊正查的如何如何興師動眾。可這玉璽失竊這麼大個事若是不弄的陣仗大一些,隨隨便便就被我找到了,您說就算是不疑,他們也會疑到我頭上來吧?」

丞相擰眉,嘆了一聲,「我知道這事你肯定自有打算,但切不可太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器,韜光養晦、蓄勢待發才是正理。」

南宮瑾眨了下眼,卻突的冷嗤了聲,「只怕韜光養晦到最後便是安富尊榮,早就忘記了昔日的徹骨之仇。況,我聽聞近一二年來那人的身體每況愈下,只怕我等得及,他等不及。這麼多年,我可是攢了一肚子的話要問他一問,他要是死了,我該找誰問個明白?!」

丞相知道,南宮瑾口裡的「那人」就是大金國的皇帝,耶律瑾的親生父親耶律宏。

上一輩子,耶律瑾帶領大周將士血洗大金皇宮,並不是他早有預謀,而是他一時衝動所為。當年他兵臨城下,迫不及待的攻城,就是想捉了老皇帝,問他一句「為什麼」。這是心結,亦是死結!可老皇帝卻在他殺入皇宮之前就一命嗚呼了。耶律瑾一時鬱積於心,狂性大發,見人便殺,一眾將士受了影響,這才釀成了屠城的慘劇。可大金畢竟是耶律瑾的故鄉,待他清醒過後,又恨極了周國人,這才揮師南下,又屠了大周皇城。從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視人命如草芥,無心無情。

丞相見話頭扯到這上面太沉重了些,為打破冷凝的氣氛,遂岔了話題,道:「昨日下朝你也知道,我與吏部尚書賈大人一行走一行說,後來他硬要拉我去他那裡吃茶下棋。這些你都知道,但是你可知他這般殷勤找我何事?」

南宮瑾微抬了抬下巴,表示疑問。

丞相笑了起來,「他先是將你一頓猛夸,直將你誇的天上有地下無,而後又讓他夫人帶了兩個年輕女孩來給我奉茶。我一看那兩個女孩穿戴就猜出是府中的小姐,心中正奇怪,那賈大人倒是個直性子,直言他看中了你的人品才能,想將女兒說給你,讓你做他的乘龍快婿。」

南宮瑾眉頭猛的一彈,大睜了眼,表情少有的震驚。但旋即恢復如常,卻又比往昔更陰冷了幾分。

「你或許不知道,賈大人沒有兒子,他夫人只給他生了兩個女兒,還有三個庶出的也是女兒。因沒有兒子,那三個庶女也都養在嫡母處跟嫡出的小姐一般的教養。如今小姐們一個個都長大了,其中一個還小,另兩個姿色平庸的一個前年已經嫁了,另一個也許了人家。獨獨留了兩個拔尖的還養在府中,專候著選一個好女婿入贅……」說道這裡丞相歇了口氣。

南宮瑾自然不會認為賈大人那般的沒腦子會要他入贅,便也不說話。

丞相上上下下看了南宮瑾一眼,見他毫無反應多多少少有些打擊他的積極性,但丞相大人被他忽略管了,也無所謂,很快又重整旗鼓,興致勃勃,嘮嘮叨叨的說了起來,「自然,賈大人不可能要你入贅,他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說出這般沒分寸的話。賈大人說他這倆個女兒留到現在就是為了招婿的,但他竟十分的喜歡你,喜歡的不能,所以情願忍痛割愛,將其中一個女兒許了你。又自謙說,只是一個庶出,一個嫡出。嫡出的自然是迎回去做了正妻,若是你相中庶出的,怕你心中不樂意,更說的敞亮,情願配給你當側室。只管你一句話,隨便你挑。」

這賈大人這般的身份,又是女方,能將話說到這份上,可見是有多看重南宮瑾,也難怪丞相大人高興了。

丞相大人說完後,仍舊樂不可支,只微笑著瞅著南宮瑾專等他答覆。

豈料他眼皮子都沒多掀一下,道了句,「沒興趣。」

丞相大人一愣,「賈大人家的那兩位千金真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你不見一見就拒絕,是不是……」

「沒興趣。」

丞相大人以前在兒女婚姻上並不上心,總感覺孩子還小,可昨兒被賈大人那般一說,才突然醒悟過來,兒子不小了,過了年可就十九了。朝中大臣中的公子少爺,十九歲的或定或娶不在少數,而自己卻從來就沒上心過。

人就是這樣,起先不上心的事,突然被點醒了,就記掛上了,恨不得三兩天裡就辦了,方能安穩睡覺。

「你年紀不小了,你母親常年病著,這事上我們就忽略了,也沒給你房中放個人。雖你心中有大抱負,可綿延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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