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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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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之前被人危言聳聽,誤以為梁家面善心狠,兒子死的悽慘,梁家家丁拉她進來後,她更是嚇的五內俱焚,撕心裂肺的嚎哭。

家丁看老太太哭的快斷了氣般,不敢再用蠻力,放了她由她癱坐在地上,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聽得裡頭有人喊了聲,「是娘嗎?」

老太太雖上了八十,老眼昏花,可耳朵卻好使,聽那一聲,當即就止住了嚎哭。

常大又拔高了嗓門喊了聲,「可是我娘來了?」

那老太太一抬屁股就一咕嚕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尋著常大的聲音就衝進了內間,母子相見後,當即淚如泉湧,本以為從今後天人永隔,白髮人送黑髮人,沒成想還能躲過那索命的黑白無常,禁不住抱頭痛哭。

恰在這時,花吟打外頭進來,手中抱著昨日福氣洗過後已曬乾了的白絹布衣裳,一見此景,忙分開二人道:「快別哭了,免得扯著了傷口,若是刀口裂開可就不大好了。待悉心調養十來日日,拆了線就可回家了。」

常母忙止住了淚,抬眼看向花吟,常大拉著他娘道:「娘,這位是花神醫,兒的命就是他救的。」

常母聞言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花吟忙蹲下身子就去扶,過去的那些年,她也受過不少人的叩謝,上至九旬老兒,下至兩三歲的孩童,

「老人家您快起身,我年紀小福薄,當不起,會折福折壽的。」

常母拉著她就是哭,「小神醫啊,你救了我兒的命等於救了我的命啊,昨兒我繩子都準備好了,若是他就那麼走了,我也隨他去了。可恨我這呆兒一點都不懂為娘的心,竟然聽了林記藥鋪那大小子的話,在家裡疼的死去活來還讓他們抬了去,打算死在外頭了,只因他們答應了給十兩銀子留予我。」

這面說著,外頭又吵鬧了起來,花吟從窗口朝外看去,只見院子內眾僕從家丁跪了一地,傅新拉著小郡主的手興高采烈的跑了進來。

進了門來,見常大睜著一雙淚眼卻炯炯有神的朝他們看來,傅新當即咋咋呼呼叫了聲,「吆!還沒死呢!」

小郡主隨著傅新上前一步,歪著腦袋看著他道:「他就是你昨兒說的被開膛破肚的人?」這般問著傅新又喊了常大叫他掀開被子讓她瞧瞧。

花吟見這倆活寶,忙上前擋在他們身前,張開雙臂道:「世子爺,小郡主,常大昨兒才動的刀子,傷口都包著呢,也沒什麼好看的,等回頭他拆了線,你二人再慢慢欣賞可好?」

「從未見過肚子被剖開了還能治活過來的,你是神仙還是鬼醫?」小郡主驚喜滿滿的叫了聲,又道:「咦?你怎麼知道我是郡主啊?」

花吟尚不及答話,小郡主又嘻嘻一笑,「我見過你!你管南宮瑾叫大哥來著?快隨我來,跟我說說,你倆到底什麼關係啊?南宮瑾那樣鐵面無私,冷漠無情的人物竟有你這樣面善討喜的弟弟!快與我說說,我好奇的緊呢!」

小郡主拉了花吟的手就往邊上走去,傅新突然橫在二人中間,隔開兩人,將小郡主的手重新攥回掌心,衝著花吟就不客氣的嚷嚷道:「有話好好說,做什麼拉她的手。」

花吟上輩子就見識過傅新的醋罈子,也不計較,倒是被剛好進來的顧飛若瞧見,遂沒好氣的回了句,「青天白日的就見到人睜眼說瞎話,也是夠了。」

傅新因她是女人,不好與她起口舌之爭,遂看向別處,這事也就揭過去了。

小郡主仍舊看著花吟說道:「快說給我聽聽,你和南宮瑾什麼關係?」

「瑾大哥曾救過我的性命。」花吟一本正經的答道。

傅新當即就被那聲「瑾大哥」激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展眼整個京城就沒人這麼喚過南宮瑾。

「救命之恩啊!」小郡主揚高了聲音,待要細問,又聽院子內傳出說話聲。片刻功夫,竹簾被掀起,梁老爺先一步撐開竹簾,於他身後進來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年輕後生。

「清源!你怎麼也來了!」傅新愣了一下。

那喚做清源的忙上前與世子爺、小郡主見禮。

梁飛若見她老爹對郡主和世子爺都不如對那後生來的恭敬,遂悄悄拽了他爹的袖子一把,「爹,他是誰啊?」

梁老爺滿臉喜色,「攻邪派的正宗傳人,太醫院院使大人的嫡孫,親傳弟子。」

梁老爺壓抑不住激動的語氣,音量拔的有些高,在場的諸人都聽到了。

花吟上輩子對他沒什麼太深刻的印象,只記得這姜清源和傅新等人走的近,時常一處嬉鬧,而他也算是聰明過人,得了他爺爺的真傳,年紀輕輕就在太醫院任職。大周城破後,委曲求全,故作投誠,被南宮瑾帶到大金皇宮後繼續做太醫,後因在南宮瑾的湯藥中下慢性毒藥東窗事發,而被判了個五馬分屍,更連累的整個太醫院都遭了秧。

此時姜清源面上有幾分倨傲,目光只在花吟的身上不確定的停留了一小會,又看向常大,「掀開被子來,我瞧瞧。」

常大捂著刀疤,面上猶豫。梁老爺忙上前道:「這位是太醫院姜太醫。」

姜清源雖清高卻也不敢在外沽名釣譽,忙解釋說:「我還算不得太醫,充其量只是個學徒而已。」

梁老爺又說:「我早聽聞姜公子在學堂里學業拔尖,就算此刻不是,不用多久也該是了。」又向常大母子道:「這位公子的的祖父是太醫院院使大人,他今日屈駕於此,就是要給常大看病的。」

京城百姓就沒有不知道杏林世家姜家的,常家母子聞言大喜,常母忙說:「那就有勞公子給我兒瞧瞧了。」

常大又忙不迭的掀開了被子,可底下紗布纏的緊,根本看不到什麼。常大又慌著喊他娘去取了剪刀剪了紗布讓姜清源查看。

卻在此時只見花吟伸手奪了常母拿在手中的剪刀,無可奈何的沖常大說道:「你要是不信我的醫術大可由這位姜太醫替你看去。只不過有句話我可撂這了,你這傷口還沒長好,你要是胡亂動彈,亂拆紗布,肚皮裂開,腸子流了出來,有個什麼意外,與我再無干係。」言畢就逕自背了她昨日叫福氣從家中取來的那裝器械的木箱子,又朝梁老爺等拱手告了辭,這才轉過身子,打簾出了門去。

一席話說的常大動也不敢動了,梁飛若最先反應過來,追了出去。

「你要是不高興見到他們,我替你趕了他們走就是了,你不要走,這是我家,我還能做的了這主。」梁飛若拽住了花吟的袖子。

花吟笑,「那常大已無大礙,後面只需靜心調養,每日吃幾幅藥就好了,我整日整夜的留在這也無多大用處。昨兒出來一天一夜,我突然想起家中老小有不少咳嗽傷風的,我還沒來得及與他們看診,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說什麼得回家瞧瞧去。」

倆人正站在一處說話,就見姜清源站在門檻上冷哼一聲,「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梁飛若一驚,鬆了花吟的袖子,卻沒好氣的瞪了姜清源一眼。

梁老爺一張好人臉,忙笑呵呵的打圓場道:「大家學醫一家親,都是師兄弟,沒事可以互相切磋學習,犯不著鬧紅臉。」

梁飛若又去瞪她爹,「爹,都是你不好!」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

花吟解釋道:「方才是我走的太匆忙,禮數不周,姜兄請見諒,小弟家中還有事,就此別過。」

姜清源輕哼一聲,「你姓什名誰?何門何派?師從何處?」

花吟,「小弟姓花名謙,無門無派,師父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瘋老頭而已,不足為外人道也。」

「嗬!我就說什麼樣的人竟那般大膽居然敢用禁藥給人動刀子,果然無知膽大!」

此時傅新也拉了小郡主走了出來,聽姜清源語氣頗不友善,忙拉了他,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你說話注意下語氣,此人和南宮瑾有幾分關係,我正準備將他拉攏過來,成我們一夥的,你別破壞我的計劃啊。」

另一邊梁老爺也急了,忙忙的上前就磕頭,「姜公子,這位花大夫是替常大看病不假,可用麻藥的事還請公子不要說出去,那可是要治罪的啊!」

麻藥是大周禁藥,宮廷之中需要用也是要過審的,更何況民間,若是胡亂用藥鬧出了人命那可是殺頭的大罪。花吟上輩子對這方面不關心,並未聽聞過,而在麼姑郡那小地方,更沒有這諸多的講究。

正在這時,就見有人從前門跑了進來,剛進院子就喊,「我的爺!三哥!不好了!老爺子又跑丟了!」

花吟心頭一驚,上前幾步拉住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的福氣,「丟多久了?」

「打早上起來就沒看見,都找了一上午了!我怕出什麼事,就先跑來告訴你一聲。」

花吟慌慌的回頭朝眾人拱手告了辭,慌裡慌張的就隨福氣跑了出去。

傅新追到了大門外都沒叫住她,回過頭又朝姜清源喊,「我這正套近乎呢,你沒事跑來給誰下馬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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