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她說:我愛你(2/2)
已經開了一下午的會,到現在又是冗長的會議,雷醫生因為之前何舒雲的一番話,微微的有點兒走神,此刻,她雖然手裡拿著筆,垂著頭,可筆記本上,一個字也沒有寫,甚至,連同聲翻譯說的話也一個字沒聽進去。
謝醫生記錄之後,看她神遊在外,碰了碰她的右手肘,低聲提醒道,「雷醫生,你怎麼了?」
雷醫生恍然回過神來。搖搖頭。
「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謝醫生關心的問。
她又搖搖頭,聽著同聲翻譯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她低頭假裝記錄著,藉此來掩飾剛剛的出神。
會議快結束時,凱薩琳醫生安排了接下來的分工,由她做今笙的主治醫生,而其他的幾名醫生分作兩班觀察病情及時反饋,如病人有任何異常,值班的醫生可以馬上處理。
雷醫生和謝醫生又分在同一組,不同的是,謝醫生主要負責今笙的病情反饋,而雷醫生則負責配送主治醫生開的藥方。以前配送藥這些都是由藥師或者是護士負責,可因為今笙情況特殊。所以臨時安排醫生來處理。
這樣的安排,雷醫生很意外,因為,無論是從臨床經驗,還是從在300醫院的資歷來說,她都比謝醫生更適合管理今笙的病情。在她看來,讓她做藥師的工作,無疑是將她排斥在外。
於是,她有點心虛,在會後,當著其他醫生的面,故意發起牢騷來,「我們好歹也是300醫院正經八百的執業醫生,現在這樣安排算什麼?讓一個來路不明的黑人來管理咱們,把咱們當護士使喚?」
其他醫生面面相覷沒有說話,倒是謝醫生低聲說道,「有人接手,自然是好事,咱們正落得輕鬆,免得擔責任啊。」對於任何有風險的事情,她向來是能躲則躲,能避就避,這下正樂得輕鬆呢。
「你知道什麼?」雷醫生不悅的說,「她剝奪了我們治療病人的權力,這樣安排分明是說我們無能,這還讓我們以後怎麼在醫院待下去啊?」
其他醫生聽不下去了,說,「我在網上查過了,她可是國際上數一數二,享有盛譽的婦產科專家,能跟著她學學,我倒覺得是一次很不錯的機會。」
這話讓雷醫生的臉被打得啪啪啪的,哼了聲,不樂意的說:「什麼專家啊,誰知道是不是徒有虛名,再說了,病人的手術又不是她做的,術後也是我和謝醫生在治療,她憑什麼一來就指手劃腳的管理咱們。」
「哦,雷醫生,你是怕她搶了你的功勞吧!」那位醫生平時跟雷醫生不大對盤,這會兒,倒也並不避諱,直接說出來,「不過說實話,我記得,病人的手術好像也不是你做的,」她嘲笑著,「術後護理,咱們誰不會啊……也沒什麼技術含量的。」
雷醫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你什麼意思?我不過就事論事,你為什麼要針對我?」
那醫生說,「我哪有針對你,也不過就事論事……」她提出置疑,「雷醫生,好像病人一直是你做的產檢吧,按常理說,孕婦先兆子癇在前期是會有症狀的,可你在病人發病當天做的產檢報告卻顯示一切正常?」
雷醫生心虛,沒想到會被她揪住這一茬。於是挺直脊背,正聲說:「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職責,絕對不會做出虛假產檢報告的事。」
那醫生卻犀利的指出,「既然這樣,那就只能說明你專業技術有問題,連先兆子癇都沒有檢查出來。」
雷醫生臉色不大好,「病症是具有隱藏性的,你敢說所有的病你都能事先查出病因來?」
「雷醫生,你就別再狡辯了,」那醫生毫不客氣的說,「我們學婦產科的人都知道,先兆子癇前期的症狀是很明顯的,只是測血壓和血糖就能查出來,可你只給病人測了血壓。可值竟然還是正常的……就不知道是你的專業有問題,還是測血壓儀器有問題。」
雷醫生心虛極了,圓圓的臉龐上,有著微怒。
「你們都小聲點兒,」眼見雷醫生下不來台了,謝醫生趕緊幫忙解圍,「雖說你們是在討論病怔,可這些話讓別的科室聽了去,以為咱們婦產科在起內鬨……」
「我只不過說了事情而已。」那個醫生又說。
「你……」雷醫生怒道。
謝醫生立刻挽住雷醫生的胳膊,硬是將她拉回了辦公室。
回了辦公室後,雷醫生心裡不悅,說,「你剛剛拉我幹什麼?」
「你是婦產科主任,這要真吵起來,傷的還不是你的臉。」謝醫生安慰著,說,「再說了,她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脾氣比較直,有什麼說什麼的,你跟她計較什麼?」
「她這是在置疑我的專業!讓別人聽了會怎麼想我?」雷醫生說這話時,有點心虛,可她堂堂300醫院的婦產科主任竟然被一個小醫生當面置疑,這確實有點丟臉。
「她不過是心直口快,嘴上逞逞能罷了,沒人會放在心上的,」謝醫生說,「再說了,這凱薩琳醫生看了產檢報告都沒說什麼,她一個小小的醫生憑什麼置疑你這個婦產科主任的診斷啊!」
「唉……」雷醫生低嘆一聲。
「你也別生氣了,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謝醫生感慨的說,「我現在只希望谷夫人早點康復,這茬兒早點過去。」
看著謝醫生一副膽小自保的樣子,雷醫生略略皺了皺眉。她生氣的原因,只不過是心虛罷了,畢竟,凱薩琳醫生做出這樣的安排,很明顯是將她排斥在主治醫療之外,讓她忐忑不已,難道,是被發現了什麼?
可轉眼,她想想,應該不可能,若被發現了什麼。她此刻,還能安穩的坐在這兒嗎?再說了,嬰兒都沒了,死無對症,誰敢懷疑她?
而且,以後由她管理今笙用藥的配量,真要下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不過,既然事情有變,那麼她就再等等,靜觀其變,侍機再下手。
今笙確實醒了。
不過,她很虛弱,臉色依舊蒼白,雙眼無神。體溫也不穩定,凱薩琳醫生說,她雖然醒了,可卻還沒有真正的渡過危險期,她現在已經轉回了300醫院,不過,還是住在icu里。
這沉睡的兩天,今笙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夢很長,場景很亂。
夢裡,她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走路跌倒了,突然被人從身後摟起來,哄著,「今笙別哭。三哥給你糖吃」;
夢裡,她正年少,夏天穿著短裙,光著腳丫踩在石凳上伸手摘院子裡的葡萄,可卻無意發現他站在窗前盯著看她的腿,她一羞,慌亂中從凳子上摔下來;
她夢見年少時跟谷若秋去游泳,卻恰好遇見谷永淳他們也在,她穿的泳衣很保守,可她卻害羞的用浴巾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谷若秋對她好一陣嘲笑,可她卻發現谷永淳偏了頭,一直沒看她;
她又夢見結婚那天,她穿著紅色的旗袍出現在他面前,他看著她,眼神熾熱,讓她羞紅了臉;
她懷孕了,他高興得像個孩子,當著父母的面就抱著她轉了好幾圈;
夢境裡時空轉換,那天她急著出門,可在大院門口一直打不到車,一輛車突然停在她的面前,後排座上,是一個熟面孔,「谷今笙,你要去哪兒,我捎你一程」,她猶豫著,那人打開車門,「我姓顧。跟谷永淳是同學……」,她上了車,途中被打暈……
夢裡,她挺著大肚子,站在谷家的牆外,親眼看見他又娶了別人;
夢裡,她抱著呀呀學語的女兒出行,卻遭遇車禍,她醒來時女兒早已經不見蹤影,她哭紅了眼;
夢裡,她回來了,與他在燈展上相遇;他找到她時,他們相擁哭泣;
夢裡,他們在漆黑的房間裡糾纏;
夢裡,她懷孕了;
夢裡。他們又重新在一起了;他摟著她,撫著她的小腹,眼神溫柔而纏綿;
夢裡,她好像感覺到他哭了……哭得很傷心,哭著叫她醒來……
在這冗長的夢裡,像是放電影似的,今笙作為旁觀者,將她四十六年的人生又重新過濾了一次,酸,甜,苦,辣……五味雜陳。
她醒來時,呼吸間是消毒水的味道,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牆壁,還有視線里諸多的醫療儀器,還有……他。
此時的他,握著她冰涼的手,眼底泛著水霧,看著她,低聲溫柔的問:「醒了?」
今笙微微的點頭,想到夢境裡離別的二十多年,他們之間,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了,於是她用盡力氣,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樣子,再也不想跟他分開了。
她看著他,往日意氣風發,沉穩儒雅的他,此時顯得有些憔悴,「三哥,」她聲音沙啞,「你瘦了。」
谷永淳揚唇,「哪有?」
「孩子呢?」今笙病後,整個人虛弱不堪,說話感覺特別費力。
【今笙醒了,並且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打暈她那個人……那個人就是本文最終會出現的關鍵人,這前前後後多少年的事,似乎都在那個人的掌握之中……你猜到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