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我不配(2/2)
清瘦男人在心裡無聲的嘆息著。
「表哥,」雷醫生看著他,問道,「你還要在首都待多久?」
「下午就走。」清瘦男人淡淡的說。
「這麼急啊?」雷醫生又問,「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清瘦男人臉色略顯蒼白,他稍稍沉默,心事迭起,不過卻搖搖頭,「恐怕,不會回來了。」
雷醫生秀眉微微一緊,有點小心翼翼的問,「那……你有沒有去看過他們?」
清瘦男人神色如常,風輕雲淡,沉默良久,才幽幽的說:「有什麼好看的?」
他的態度,讓雷醫生倒有些意外,問道:「可他……畢竟是你兒子啊。」骨肉相連,血脈相親,哪有當父親的不想見兒子的?
清瘦男人自嘲的笑笑,他這個做父親的,這麼多年,從未盡過做父親的責任,又怎麼好意思配得上父親這個詞。
「我不配做他的父親。」他又低低的自語,「一個在他心目中已經逝世多年的父親,他恐怕也早已經不記得我了……」
「表哥!」雷醫生娓娓細說著,「你不知道,他長得很帥,很像當年的你。」
清瘦男人沒說話。
「他已經結婚生子了。」雷醫生又說道,「你知道他娶的是誰嗎?」
清瘦男人微微沉默。
「他娶了谷老三的女兒,她跟谷今笙長得很像。」雷醫生略有些輕笑,「看著他們倆,我就想到當年你跟……表哥,不得不說,這緣份真的是太……」
「別說了。」清瘦男人打斷她的話,神情淡漠,似乎對她的話根本不感興趣:「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機場。」
「表哥!」雷醫生叫住了他。
「還有事?」他問。
雷醫生神色間有些閃躲,不過,還是卯足底氣說,「表歌,你難道就沒想過帶她走嗎?」
清瘦男人略略詫異的看她。
「其實她在谷老三身邊過得並不幸福,」雷醫生說,「那谷老三,也並非是真的愛她,否則怎麼會讓她在高齡還懷孕?我是她的產檢醫生,從來沒有看見他陪她來產檢,她的胎動異常,我早就告訴過她,建議她流產,可她卻說谷老三堅持讓她生下孩子……他這樣的舉動簡直完全不顧惜她的身體,否則她也不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清瘦男人臉色微微變了。
雷醫生繼續說,「表哥,真愛一個人,不光是成全,而是要讓她幸福。你曾經的放手,卻讓她現在危在旦夕,若真愛她,你為什麼不帶她走?」
清瘦男人有一絲嘲諷,「小敏。你話太多了。」
「表哥……」
清瘦男人淡然的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雷醫生要追上去,手機卻響了,是同科室的謝醫生:「雷醫生,你趕緊回醫院。」
眼看著清瘦男人的已經穿過大廳了,雷醫生皺了皺眉,邊跟上去邊問:「有什麼事啊。」
「谷夫人病危,凱薩琳醫生正在急救,讓所有人回科室待命。」謝醫生的語氣很急切。
雷醫生略略吃驚,問道:「她不是搶救回來了嗎?」
「又突然休克了。」謝醫生說道,「我剛剛從icu里出來時,她心跳又停了,」她聲音稍稍低了些,「看樣子,這一次凶多吉少了。」
「那好,我馬上回來。」雷醫生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掛了電話,她快步追上清瘦男人,「表哥,不好了,她又……」
現在連雷醫生也敢直接掛斷她電話,這何舒雲氣得更不輕,可急著找律師,也她沒時間跟人生氣了,直接撥了傅迪成公司人事部經理的電話,安排著:「你馬上通知公司的法律顧問跟我聯繫。」
人事經理問,「何總,你找敖律師有什麼事嗎?」
「叫你通知就通知,問這麼多幹什麼?」何舒雲不悅的說。
「好的,我馬上通知敖律師。」人事經理訕然,不過,猶豫之後又說,「何總,今天又有客戶來公司鬧了。」
何舒雲皺了皺眉,「不是讓你們安撫他們嗎?」
人事經理為難的說,「已經安撫過了,可他們不走,」她又說,「何總,我覺得,還是應該你出面跟他們解釋才有說服力。」
何舒雲不悅的說,「動不動就要我出面?那我還請你們幹什麼?」
呃!人事經理眉頭一緊,吞吞吐吐的說:「何總,今天上午,咱們公司的前台被人潑紅油漆了。」
何舒雲聽得頭都大了,原本想直接掛斷電話,可又想到傅迪成投資了那麼多錢出去,再怎麼說,也得拿回來一些,便問道:「財務部那邊怎麼樣了?有沒有回款?現在帳戶餘額是多少?」
很快,人事經理就把電話遞給了財務部出納,當出納說了帳上餘額時。何舒雲眉皺得更緊了,「還有哪些人欠公司錢的,趕緊讓人去催……」
出納沒作聲,便把電話遞還給了人事經理。
「聽到了嗎?」何舒雲沒好氣的說。
人事經理啥也沒聽到,便敷敷哄哄的說,「聽見了,何總。」
就在何舒雲要掛電話的時候,人事經理又問,「何總,公司每個月八號發工資,今天都已經十三號了……」
又是錢!
煩不煩啊!
何舒雲悶哼了聲,「我知道了。」說罷,就掛了電話。
「怎麼樣。她怎麼說,什麼時候發工資?」旁邊的人一窩蜂的涌過來期待的問道。
人事經理搖搖頭。
「什麼意思嘛,這是真要拖欠工資的節奏?」有人說。
「誰知道呢?」人事經理心也是懸著的,沒底,以前在這兒上班,傅迪成對大家挺好,經常請大家吃喝玩樂,大家做起事兒來也挺賣力的,現在呢,何舒雲要麼不露面,露面就是趾高氣揚的,現在不僅拖著工資不發,而且現在很多人上門來討要投資款,要不到後那些人越來越過分,今天是潑油漆,誰知道他們明天又會使出什麼手段?她都開始擔心,真要繼續在這兒上班,人身安全可能都得不到保障了。
她問出納,「公司帳上真沒有錢嗎?」
出納搖搖頭。
「這可怎麼辦啊?大家都等著領工資啊。」旁邊的人嘆息著,其實此時大家都心照不宣,只等著領工資後閃人。
「一般幾號會有回款?」人事經理問出納。
「月底的時候。」出納說。
眾人沮喪著臉,都有些泄氣了。
沒多大會兒,敖律師就打電話來了,何舒雲想了想,覺得家裡人多,讓他來的話有些話不方便說,於是跟他約在一間咖啡廳見面。
約好後,何舒雲上樓,她準備回房間換衣服出門。
可剛回房,就被傅心蕾給堵住了。
何舒雲原本心情就不好,這會兒看見女兒臉上的憤怒,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不在房裡帶孩子,堵在我門口乾什麼?」
心蕾指著床上的兩個大箱子,冷臉問:「你要去哪兒?」
「我……」何舒雲一時語塞,她要去巴黎的事,何老讓瞞著所有人,「這換季了,我收拾收拾衣櫃……」
心蕾卻冷笑,那神情,卻是極為憤怒,一步一步逼近她:「還想瞞著我?」
看見女兒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怒火,何舒雲心一驚,「心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