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和他保持距離（2/2）
「瑤瑤，過來搭把手。」於沛玲與樂瑤一起，將溫雲霆扶到沙發上。這次，樂瑤發現他的身體感覺輕了許多，並沒有剛才那麼沉。
於沛玲正準備給家庭醫生打電話時，溫雲霆說：「阿姨，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其實，他從懶人沙發上摔下去，確實摔疼了，但是，卻並沒有疼到起不來，需要人扶的地步。當他聽見樂瑤的聲音時，他怕自己的出現會嚇壞她，為了讓她主動走近他，所以才出此下策。
於沛玲發現女兒原本蒼白的小臉帶著緋色，她略略一怔，而後牽過女兒的手，道：「雲霆，這就是我的女兒瑤瑤。」她又對女兒說：「瑤瑤，這是雲霆，你溫伯伯的兒子。」要不是昨晚睡得太遲，她也不至於今天過來得這麼晚。
樂瑤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母親的繼子，她暗暗的平息心底的忐忑與擔憂，其實，在剛剛發現他在客廳時，她就應該想到，若沒有母親的應允，他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瑤瑤？」溫雲霆一向岑冷的面容。帶著一絲明快的輕笑看她：「原來你叫瑤瑤。」他像是新認識的朋友一般看她：「你好。」
他的模樣，像是兩個初識的人之間再正常不過的招呼，但是，他這樣舉動反而讓樂瑤的心微微一顫，忐忑不已，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而後勉強點頭：「你好。」
於沛玲只當女兒遇見那樣難堪的事情之後，見著陌生的男人，不習慣的原因，並沒有多想，讓她意外的是溫雲霆和藹的態度，此刻，他對瑤瑤並沒有對旁人的絲毫冰冷與厭惡，這個發現，讓她高興，畢竟，以後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
「瑤瑤，雲霆是哥哥，」於沛玲說道：「他就住在隔壁，昨晚他鑰匙落在家裡了，所以我讓他在這裡住了一晚。」其實，作為女人的她還是有一絲不放心，否則，不會在離開的時候將女兒的門反鎖上：「當時你已經睡下了，媽媽就沒有叫醒你。」
溫雲霆看著樂瑤，像是一個哥哥一般很自然的關心：「家裡突然多了一個人，瑤瑤，剛剛沒有嚇到你吧。」
樂瑤微微尷尬，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表情搖搖頭，剛剛，她想扶他起來時，他說話的模樣，分明就是之前那個頑劣、冷酷、可惡的男人，可現在，他卻全然換了一副腔調，變得溫和可親。
不管怎樣，她心裡始終忐忑著，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他，怎麼能突然間表現得這樣陌生、輕鬆、自然？難道，他忘了他曾對她的那些要挾？說的那些狠話？做的那些親密的舉動了？
她不能忘。她不能忘五年前的美好與他的絕情，更不能忘前段時間在隔壁套房裡那一夜的纏綿，更不能忘他在時代銀座茶水間對她的非禮，以及他曾說過的那些犀利傷人的話語。
所以，對他，她根本無法真正做到淡漠與忽視。
窗外，細雨綿綿。
冬日的天空，似乎一直是灰濛濛的。
還好，找了人開鎖，溫雲霆已經回自己的套間去了，樂瑤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因為母親的陪伴，她覺得不那麼拘謹，稍稍輕鬆了一些。
「除了稍微有點冷漠之外，雲霆人不錯的。」於沛玲從廚房端了洗淨的水果出來，她怕女兒因為在天來豪庭的遭遇而害怕男性，所以，她帶著引導式的說：「看得出來，他還是挺喜歡你的。」
喜歡？
這個詞嚇了樂瑤一跳，她不敢回頭看母親，怕自己的眼睛會不小心泄露了心事。
「平時啊。除了思語外，他從不給其他女人好臉色，」於沛玲拿出水果刀，開始削蘋果，「可剛剛看他的模樣，似乎很喜歡你這個妹妹。」
妹妹？樂瑤苦笑，她幾時，又成了他的妹妹？而她沒忘他剛剛背對著母親給她挑釁的目光。
思語？
樂瑤的心收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划過，微微作疼。
「上次媽媽不是說要介紹一位姐姐給你認識嗎？」於沛玲很喜歡宋思語的端莊與大氣，所以特別想介紹她給女兒認識，「她叫宋思語，是雲霆的未婚妻。」
未婚妻？樂瑤心底，漫過無邊的苦澀，冷冷的，卻笑不出來，是啊，他早已經有了未婚妻……
「瑤瑤，怎麼了？」發現女兒一聲不吭，甚至，表情很冷淡，於沛玲有些擔心：「你哪兒不舒服？」她伸出手背，試著女兒的額角。
「我沒事。」樂瑤淡淡的搖頭。
看著女兒黯然的神情，於沛玲心底微微輕嘆，昨天，她得到消息，婁默因為涉黑，又涉嫌強姦，這次的罪名不輕，應該會坐牢。而後，她請朋友吃飯，想要尋探究竟時，卻又驚訝的聽說，婁默的事，上頭下了死命令，必須嚴懲。
想來想去，她只能想到是左柏瀟在上頭施了壓。她不喜歡左柏瀟，只因他是離婚的男人。這些，於沛玲都善意的隱瞞了女兒，她不想提起婁默讓女兒回憶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門鈴響了。
溫雲霆站在門外，目光越過於沛玲肩膀，看著坐在沙發盡頭的樂瑤：「阿姨，中午我能在這兒蹭飯吃嗎？」
「沒問題。」於沛玲說。
樂瑤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吃蘋果，一口一口，細嚼慢嗯，似乎在品嘗，但其實是想掩飾心底的忐忑，因為，今早他回隔壁之後，她越想越害怕，擔心他會在母親面前失口說出什麼不堪的話來。
於沛玲前腳進了廚房，樂瑤後腳便趕緊跟過去：「媽，我來幫你。」
「不用了，」於沛玲卻說：「瑤瑤，削個蘋果給雲霆。」
「媽——」樂瑤眉間微微一緊，她並不想單獨與溫雲霆待在一處。
「去吧，削了蘋果之後就來幫媽做飯，好嗎？」於沛玲輕聲安慰著，畢竟，女兒不能永遠躲在家裡，什麼人也不見，哪兒也不去吧。
樂瑤無奈，只好回到客廳，也不看他，拿著一個蘋果，只是低頭垂眸削著。
看著她低頭瞬間的溫柔里，攙著些許倔強，溫雲霆的心，微微的軟了，軟得只要看見她，就覺得心情極好。
「蘋果跟你有仇嗎？削得這樣用力？」他發現，她削蘋果時特別用力，似是要發泄什麼，於是，逗她：「還是，你把蘋果當成什麼人，想要發泄？」這個「什麼人」，他其實喻意的自己。
樂瑤微微一怔，抬眸迅速看他一眼。發現他灼灼的目光之後，眼神迅速的逃離，可不知為何，手似乎拿不穩蘋果了，顫抖得厲害。心裡埋怨他：他明明有了未婚妻，怎麼還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用曖昧的話挑逗她？
「你在心慌什麼？」溫雲霆並不打算放過她，眉微微一挑：「還是，其實你是在心虛？」
樂瑤瞪他，流光盈眸里，帶著幾許微怒，她發現，他能很輕易的就挑起她的怒氣，她壓低聲音，帶著些許警告：「不許你亂來！」
「亂來？」溫雲霆唇角一勾，一抹足以蠱惑樂瑤的笑漫上他的眼：「什麼叫亂來。」而後很自然的從她手裡將蘋果與水果刀拿過來，繼續削著，其實，他削蘋果的技術遠遠不如她，但是，他就是喜歡這種兩個人共同削一個蘋果的感覺。
「你——」想怒。可她卻只能壓抑自己。她與他之間，多了一層於沛玲的關係，她心底的壓抑又重了一分，因為，如若有一天，母親或者是他的家人知道他們曾有過的關係，那麼……
他削蘋果的技術確實太差，水果刀所過之處，果皮裡帶著大量的果肉被剝離而去，最後，削得很奇形怪狀，但他不以為然，遞到她面前：「給。」
樂瑤帶著一絲厭惡側過頭，眉間微微緊著，那拒絕的意味十分明顯。
她越生氣，溫雲霆竟然就特別的開心，他倒也不客氣，將那蘋果收回來，重重的咬一口：「味道不錯。」
看著他挑釁的模樣，樂瑤就想立刻把他攆走。可她越生氣。他就越得意。末了，她帶著一絲憤然去了廚房，見菜剛剛洗好，於是她熟練的拿著刀，準備切菜。
噔噔噔……
樂瑤手裡的刀落在菜板上的聲音非常均勻，切出來的菜大小形狀挺相似的，如此好的刀法與在碧園多年的生活經歷有關。
「阿姨，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溫雲霆咬著蘋果，厚臉皮的賴到廚房門口，見著樂瑤嫻熟的動作，頗有些驚訝。
他話音剛落，樂瑤手裡的刀，就切上了她的指甲，瞬間，血浸了出來。在綠油油的菜里，非常醒目。
樂瑤微微的怨自己，為什麼他只說一句話，就讓自己分了心？
她左手的食指與中指上，指甲都被稍稍的切了些，觸到皮肉。很疼。
於沛玲的醫藥箱來得很及時，她心疼的給女兒手指消毒，然後再上藥，關切的輕嗔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樂瑤忍著疼，可目光就是倔強的不去看他一眼，即使他就坐在她的對面，即使他一直心疼的注視著她：「媽，沒事的。」她安慰著母親：「小時候，我也經常割傷手指，現在不也沒事？」她指著左手手指上那些已經不太清楚的傷痕，「就這點小傷，幾天就好了，沒事的。」
女兒雖是安慰的話，卻讓於沛玲心裡有愧，她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將女兒帶回身邊，那樣，她就不用吃那些苦。
溫雲霆趁著於沛玲又進廚房去了，他驀的伸手執起她的左手，看著手指上的創可貼。「疼不疼？」
「不關你的事。」樂瑤冷漠的抽回手，卻在抽回時被他握住了她手指受傷的地方，鑽心的疼，她濕了眼。
溫雲霆慌了，想要幫她擦眼淚，卻沒料到樂瑤卻倔強的側頭，避開了他。
他的手機響了，是宋思語。
「有事？」他走近落地窗前，有些刻意的想要避開。
「沒事就不能找你？」宋思語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頗有些無奈：「雲霆，我最近好無聊，怎麼，你還在工地上沒回來嗎？」她一個人，在z市又沒有什麼朋友，確實孤單極了。
「要沒別的事我先掛了。」他悄悄回頭看著樂瑤，卻發現她根本沒有看自己，略略的有上結失望。
「哎……」宋思語說：「算了，我還是雲找於伯母說說話。」實是無聊，但是，她必須得等於沛玲的生日之後才能回美國。否則父母那邊……
「不行。」溫雲霆阻止道：「下雨天，你還是安靜待在酒店，別去煩阿姨。」他擔心於沛玲會讓宋思語到這兒來，她一來，就會打破他們之間這種曖昧，會讓樂瑤更疏遠他。
「你又不陪我。」宋思語微微的反駁，抗議他對自己的疏忽。
「跟你說了我有事。」溫雲霆並不想跟她過多的糾纏，於是，很快便掛了她的電話。回到沙發旁，發現樂瑤表情有些僵硬。
午餐之後，於沛玲藉口要午睡，溫雲霆只好告辭回隔壁去了。
母女並肩躺在床上，可窗簾，只拉上那薄薄的一層紗，那略顯華麗的遮光窗簾卻未拉上，房間裡，清亮而乾淨。
「什麼時候跟媽媽去見你溫伯伯？」昨晚，於沛玲回溫宅之後，溫孝誠還略略抱怨的說她最近只顧女兒，忘了丈夫。
今天讓樂瑤詫異的事情太多了，首先是溫雲霆竟然是母親的繼子，那麼，那一向被眾人所仰視的溫氏總裁溫孝誠，竟然是她的繼父？跟母親接觸這些日子，她從來不知道，母親丈夫的家族，竟然是如此顯赫的溫家。
於沛玲的手，悄悄的握住了女兒的手，帶著幾分鼓勵：「你溫伯伯很想見你。你不用擔心，他人很好的。」
樂瑤沉默不語。
於沛玲側身看著她，發現了女兒眼底的黯然：「他很好相處的，瑤瑤，媽媽相信，你應該很快就能融入溫家。」
此刻，樂瑤心底卻微微的有些堵，在心裡開始排斥溫家了，「媽，我困了。」說罷，她側身，留了背影給她。
於沛玲低喚：「瑤瑤。」
「嗯？」
「還有一件事……」於沛玲欲言又止，但是，卻又覺得不得不問：「你和雲霆之前認識？」剛剛吃飯時，她發現了女兒跟溫雲霆之間微妙的異樣，畢竟是女人，她敏感而多疑。
樂瑤驀的一驚，而後低聲說：「說不上認識，曾經在時代銀座工作時，開員工大會見過他。」話一說完，她自己都詫異，不知道為什麼要撒謊，可實情，她能說出來嗎？
於沛玲稍稍釋然，她又說：「雲霆個性比較冷，以後，你多讓讓他。」
「知道。」樂瑤黯然，以後，與他之間，要像老鼠與貓一般，能躲就躲吧。
「還有……」於沛玲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女兒。
「媽，你有話就直說吧。」樂瑤回頭。與母親面對面躺著。
「雲霆家世好，向來很有女人緣，他已經有了未婚妻，說不定過段時間就要結婚，所以你和他還是保持距離會好一點。」
樂瑤身子一冷，母親的話，似是給了她狠狠的一個巴掌。
母親把她當什麼人了？難道，以為她會勾引誘惑溫雲霆嗎？
「我知道。「樂瑤澀澀的說，心底，卻是五味陳雜，她將自己的痛苦蜷成一團放在心底。她，會好好管住自己的心。
「瑤瑤，」於沛玲看著清秀的女兒，溫家是深不見底的豪門望族，而天之驕子的溫雲霆是所有女人的墳墓，她，實在不想女兒在感情上受到任何傷害：「我所說的話，都是為了你好，別生氣，好嗎？」像溫雲霆這種男外表英俊多金的男人，很容易讓年輕女孩迷惑，她的話，不過是想給婦女兒提個醒，讓她不要喜歡上他。
「媽，」樂瑤眸微微一垂，不去看母親的眼睛，唇微微輕顫，口是心非的說：「你放心，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話一說完，心卻微微的疼，整個人像是陷入無邊的黑暗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