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春夜裡的一杯白桃蜜茶(2/2)
保鏢把葉寧到了電梯裡,然後電梯往上一直到達了手術室的那一層,遠遠的便看到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你在下面等我就好。」葉寧紅唇輕啟,低聲的說了一句,保鏢便自覺的下樓了,在這裡葉寧肯定是安全的,所以自然不用他來保護了。
走道里的白色的燈光還有白色的牆壁看起來有些滲人,特別是空氣里的消毒水味跟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時,更是讓人覺得有些受不了。
不遠處的那道身影雙手抱胸的倚在雪白冰冷的牆上,他好像是許多人的依靠,賀氏上上下下數十萬的員工仰仗著他來討生活,可是他卻好像只有這一道冰冷的牆可以靠著了。
葉寧走到了他的面前,看著燈光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染滿了焦灼與痛苦。
已經進卻那麼長時間了,他卻只能守在這裡,他的父親被送入了停屍房裡,他都還來不及去看一看,葉寧的心酸了一下。
打開了那一杯白桃蜜茶,那個麵包店的小姑娘果然是沒有騙她的,杯子蓋一打開的時候,便有一股水蜜桃的香甜味道溢滿了整個空間。
在這樣的春夜裡,最難將息的就是這樣一杯泛著甜蜜的熱茶了。
葉寧把那杯茶遞給了賀晉年輕聲說著:「我想會沒事的……」
兩個人沒有多說話,葉寧就這樣安靜的站在賀晉年的旁邊,然後打開了那個牛皮紙袋子,拿出了一個烤得酥黃的牛角麵包放到了賀晉年的手上,那麵包還帶著暖人的溫度。
他慢慢的吃著,舉止優雅得好像是在最高級的西餐廳里,而不是站在醫院的手術室的外面。
甜蜜的茶與溫熱的麵包很好的安慰了他一直抽痛的胃,而她在這樣的夜裡走到他的身邊,卻是溫暖了他那顆寒冷而又孤獨的心。
「其實,我也有很長的時間是在醫院裡的……」在這樣的夜裡,葉寧緩緩的說著,說著過去的許多事情。
「心心是個壞姑娘,她在我肚子裡的時候,總是想要早早的跑出來,所以我有很長的時間都是住在醫院裡的,醫生說我可能生不下她來,甚至說我只要感冒打個噴嚏,就可能把她給嚇出來,所以我總是蓋著被子,甚至連一杯冰水都不敢喝,我在病*上躺了八個月,心心也是個堅強而生命力旺盛姑娘,你看從不可能到現在她已經這麼大了,所以你要相信一切命中早已有了安排,我們只要耐心的等待跟接受就好。」葉寧的聲音在一片安靜之中響起,充滿了慈悲與溫柔的力量。
放下了那個空杯子,賀晉年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抱住了葉寧。
他的頭埋在了她的肩膀上,葉寧感覺到了肩頸處一點點的濕熱。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曾在任何時候有過脆弱的表現,而今天晚上的他真的好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有著無可計數的金錢,但是這些都換不回時間的倒流,換不回他父親的生命,也不可能讓他的母親從手術室里分毫無損的走出來。
在沉默之中,葉寧伸出了手輕輕的環住了賀晉年的腰,其實除了這樣她真的沒辦法幫他什麼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著,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連腿都要麻了似的,手術室門上的那個手術中的燈終於熄滅了。
手術室的門一拉開,裡面的醫生走出來時,空氣里的血腥味道頓時更重了。
綠色的手術外衣上染著紅色的血,看著很是嚇人。
「賀先生,我們已經盡了全力,可是能不能渡過危險期還是要看病人的造化了,確實傷得太重了,打開胸腔腹腔時,比拍出來的片子還要嚴重,賀老夫人她內臟挫傷,脾破裂,腹腔積液,下頜被玻璃劃傷,右小腿開放性骨折,這些都已經做了最好的處理,現在比較麻煩的是她的腦部,顱內出血是她昏迷的主要原因,但是就算可以完全醒過來,也會影響到以後的生活。」醫生有些抱歉的說著,但是這種事情誰也沒能辦法,醫生又不是神仙,哪裡可以包治好的。
「辛苦各位了……」賀晉年低低的說了一句,眸光暗沉如墨,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心思。
他們沒有見到金頌萍,因為直接就推入了ICU里。
隔著玻璃看到了已經完全認不得的母親時,賀晉年的心在慢慢的往下沉著,從腳底的那股怒焰卻在往上燒起來。
如果真的要什麼,不能擺明了車馬來爭,非要搞出幾條人命才高興嗎?
自從知道自己有了女兒,他更是不想手沾血腥,總覺得那樣配不上如同天使的心心,但是已經威脅到了他家人的安全,那麼就大開殺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