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天下最大的笑話了(2/2)
他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在掩飾他的悲傷,也用盡了全力不想倒下,可是他那雙不由自主顫動起來的大掌出賣了這一切。
看著周循陪著葉寧走進了電梯裡,賀晉年的才按住了心臟的位置,緩緩的蹲了下來,在他心臟的深處有個地方被挖開了,挖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來,痛得好像不能呼吸了……
葉寧很想留下來陪他,但是賀晉年說現在太危險了,哪怕多一秒都可能出現意外,所以讓周循帶她回去,然後送她們往他安排好的地方。
汽車在路上行駛著,周循面色凝重的低聲說了一句:「葉寧,其實你在賀總心中的份量是最重的。」
周循是了解賀晉年的,雖然這些年來,賀振鐸跟金頌萍一直因為空氣品質差的原因,而且賀晉年早就可以領導整個賀氏,所以基本上是已經移居歐洲了,所以不常回來,雖然賀晉年跟他的父母表面上看些起來有些冷淡,但是突然之間發生這種事情,對賀晉年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可是他竟然還有想著要先把葉寧送到安全的地界去,可見葉寧在他的心中真的是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了。
周循自己都不敢馬虎,已經有許多年的精神不曾這樣緊繃了,他老闆的女兒那是老闆心尖上的一塊肉,斷然是不能出事的,不止他來了還調來幾個人跟著。
葉寧看到心心的時候,小姑娘樂得好像偷了香油的老鼠般的,咯咯咯的掩著嘴笑著。
「心心,你是不是吃了糖果了?」當葉心撲到她的懷裡時,葉寧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甜味,看她笑成那副樣子好像真的是很興奮呢。
「一點點……」葉心吐出了一小截粉紅色的舌頭,上面真的有一塊亮晶晶的水果糖,已經被她吃到化得小小的了。
肯定是葉安給她吃的,葉寧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站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她媽咪推出了兩個行李箱。
傅嬋從來不問女兒為什麼要住這裡,也不問為什麼住不了幾天就馬上要搬走,葉寧讓她收拾一下要馬上離開時,她就趕緊收拾起來。
還好就是一些換洗的衣服罷了,所以收拾起來並不太花時間的。
跟上來的幾個人把行李都搬了下去,然後周循開著車挑了最熱鬧的街道慢慢的穿了過去,一直開到了紀家的那條巷子外頭。
管家前一天就收到了他們五爺的傳來的話,說是賀晉年要借個院子住,這裡除了五爺住的院子,他就整理出了一個最好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馬上搬過來了。
賀大少在他們家五爺的面前還是吃得開的,這條巷子向來沒有女人進來過,當然除了顧程之外,而現在一下子就進來了四個女人,正確的說是三個女人,一個小小姑娘,也不知道會不會吵到他們五爺。
「您清跟我往裡頭走,您是貴客可是有幾句話我尋思著應該跟您先說了一下……」管家在前頭走著,一面指引著葉寧往裡頭走,一面用恭敬的聲音說著。
「最里裡頭的那幢院子是我們五爺住的,我們五爺從小就喜歡安靜,而且也不見外人,所以最後那幢院子,您沒有特別緊要的事,就不必過去了,有什麼事您都找我就行。」管家說話的時候是非常禮貌的,他只是強調了一點,不能靠近紀五住的院子。
管家話還沒說完呢,外頭就吵了起來。
「顧小姐摔倒了……快點,顧小姐被人給推倒了……」隔著一點距離,葉寧都能感受到那個大聲喊著的男人的顫音,好像被嚇死了。
摔倒一下有什麼?
可是她真的發現,那位顧小姐摔倒了可能真的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
因為管家的臉色發白著,好像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似的。
也顧不上招呼他們了,揮了一下手讓幾個傭人去幫葉寧安置,整個人如同一隻蒼老獵犬般的沖了出去,甚至腳步都有點凌亂了。
這個顧小姐是何許人呢?
紀五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裡賞月,等著顧程回來。
顧程的弟弟從國外已經學成歸來了,今天顧程跟她的弟弟一起吃晚飯,說是不用他陪著。
紀五泡了一壺最好的碧羅春,管家讓人備了一些精緻的蜜餞,這時的天氣在院子裡呆著就是最舒服的了,大銅缸里早就不點著炭,裡頭放著一小綴頂級的檀香,點著的時候整個院子裡都有一股令人沉靜下來的香氣了。
牙白色的長衫映在月色里,在紀五溫潤如玉般的臉上染上了幾許的儒雅,手指拈起了一顆蜜漬的青梅放入了舌尖,從甜到酸再幻化成甜,一時之間好多滋味一起涌了上來。
三年了,顧程之於他,還是如同這顆漬了蜜的青梅子般,永遠都有著那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五爺,顧小姐在外頭被人推了一把,腳腫了……」保鏢跑得飛快,匯報這件事情的時候,黝黑的臉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子。
他們沒能一個人敢去抱起來顧程來,按理說應該先抱進來,然後讓醫生過來看一看的。
但是哪個敢動手抱起顧程呢?
紀五一聽,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動作迅猛得就如同一隻穿梭於山林間的豹子一般的,從鋪著織綿緞子坐墊的黃花梨椅子上竄了起來,飛奔出了院門。
動作又輕又快的,牙白色的長衫依舊紋絲不動,他的腳步好像沒有沾到過光滑得一塵土不染的青石板路,閃電般的衝到了巷子口。
紀五衝到了顧程的身邊,剛剛臉上的焦慮瞬時就化成了無形的溫柔輕聲說著:「傷到哪裡了?」
「腳扭到了,還有這裡……」這天氣開始變熱起來,顧程穿的是一件薄的襯衣,捲起了袖子剛剛好擦到了地板上,手肘蹭破了好大一塊皮,露出了血紅的肉。
「沒事,別怕……」紀五一面說著,一面伸出了手臂打橫著把顧程抱了起來。
手肘上滴出來的血染在了紀五月牙白的長衫上,好像是雪地里綻開了一朵絢麗的紅梅,令人看得觸目驚心。
顧程也不做掙扎,他身上的氣息乾淨好聞,而且他的力氣真的是很大的。
抱著她走路時,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似的,好像抱著一團柔軟的棉花,甚至連大氣都沒有喘過。
顧程低著頭,其實她一點兒也不懂得紀五,這個男人的秘密太多了。
與其說他是一個男人,不如說他是一個男孩,可是哪裡會有這樣的男孩呢?
紀五把她抱回了她的房間裡,輕輕的放到了*上,管家已經拿來了一盆水,乾淨的毛巾當然還有一個精巧的木盒子。
紀五擰乾了毛巾,然後把顧程的纖瘦的手擦乾淨之後,也把手臂旁邊的沾上的細小的沙土輕輕的擦去。
「五爺,王醫生馬上就來了。」那個傷口管家估摸著他家五爺是要親自處理的,但是腳腫了肯定是要王醫生過來看一下有沒有傷著骨頭了。
紀家有的金創藥比外頭醫院的要好用許多,這樣的擦傷看著是很可怕的,好像都看著紅紅的肉似的,但是只是擦去了一層皮,這藥上了過幾天就會好起來的。
紀五那雙如黑鑽般耀眼的眸子盈滿了心疼:「你忍著,會有點疼的……」
他的心顫了一下,看著那紅紅的一小片傷口,好像都不忍心下得了手了。
管家在一旁很想說這傷口只是小傷,但是卻不敢多說一句。
這樣的擦傷在紀家算什麼?如果有人傷口長這樣的,都不好意思拿出來跟人說受傷了。
在紀家的下人們,有過多少次的槍傷,子彈直接就那麼挖出來的,還有被刀在背上劃開的傷口,從肩膀一直開到腰上,那又算得了什麼?
但是少爺就這樣看著顧程的傷口,好像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巴心巴肝的疼著。
「我不怕的,以前摔過比這個利害多了。」顧程小聲的說著,她看著紀五的手顫了一下,他是不是怕血?
「你暈血嗎?不然我自己來就好了。」看著紀五的樣子,顧程以為紀五怕血,想要為他解圍一下。
怕血?
這簡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話了,他家五爺是有潔癖的,只是不喜歡而已,怎麼可能怕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