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晚上敘敘舊(1/2)
兩個人對視著,只是好像再也看不進對方的心裡。
「你答應了陸初晴給她一個孩子,你失信了,你曾經對我說著喜歡,可是你從來不曾對我坦誠,你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照著你方向來發展,可是賀晉年天下哪裡有這樣的好事?」葉寧慘澹的笑一下,不去看賀晉年眼底那神傷。
眼底聰慧的光芒掩去了心底的壓抑與痛苦,繼續說著:「所以,她死了,我也走了,你現在還想來糾纏我嗎?」
葉寧一步步的逼近著,她的話讓賀晉年覺得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破風而來。
而他卻沒有一點的反抗的能力,甘願挺著胸膛迎著她的刀鋒任由他一刀刀的劃開,好像劃開了她就能看到他的心似的。
「賀晉年,即使你當初沒有做出讓我代.孕的事情來,也依舊不可原諒,你不會懂得把一個孩子帶離母親的身邊是多可怕的事情,你竟然曾經有過這種念頭,只為了滿足一個女人的私慾就去傷害另一個女人,這讓我覺得可怕極了,我們只能這樣的……」葉寧輕輕的搖了搖頭,她今天把話已經說得夠清楚的了。
賀晉年聽著葉寧的話,濃密的睫毛垂下,當辦公室里的燈光,投在他的鋒利的臉上時,總是帶著魅惑無比的輪廓。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我承認,當初我有一些私心,但是我不知道,我會遇見的是你,葉寧我從來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個女人,會像你這樣吸引著我,讓我無法自拔……」賀晉年的話語中充滿了優雅卻也透著濃重的感傷。
葉寧的身影清晰的映在落地玻璃窗里,她站在窗前纖細的手臂交叉著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這個高度她很熟悉,三年前她常常站在這裡看窗外的風景,只是物是人非了,葉寧在心裡低低的嘆了口氣說著:「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可是你說過你想和我一輩子在一起的,你說過那是你的真心,那麼現在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賀晉年的聲音裡帶著憂傷的,一字一句慢慢說著。
他仿佛是在做著最簡單的邀請,可是他知道葉寧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他。
但是如果連這樣的請求他都不敢提出,以後他要怎麼辦呢?
這條路,似乎很長很艱辛……
葉寧就站在他的面前大概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這一步,卻好像是隔著千山萬水荊棘重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終點,能不能把她帶回身邊,但是第一步她總是要跨出去的。
「我找不到任何理由給你機會。」葉寧轉過來看著賀晉年,誠實地回答著。
「你記得嗎?我曾無數次的問過你為什麼娶我,哪怕你當初如實以答的話,都不會是今天這樣的結果,可是你從來不曾坦誠地跟我說這件事情,到了現在說出來,我能相信你什麼?陸初晴已經死了……」葉寧說的時候心底突然顫了一下,好像是平靜了許久的心被觸動了似的。
賀晉年深邃的眼底里閃過了窒息般的壓抑與痛苦。
他的俊臉蒼白一片,薄薄的唇角浮起無比蒼涼的笑。
葉寧說這些話時他的鼻頭,一陣陣的泛酸起來,酸得連眼底都好像浮起了淡淡的水霧。
他低聲說著:「當年我如何告訴你這些?告訴你我曾經被一個女人欺騙過,告訴你那個女人只是一個出賣自己身體的援.交女?告訴你她出賣了自己的第一次,然後用自己的第一次,步步為營的接近我,這些在我眼裡都是我人生的恥辱,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不要有人知道。」賀晉年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就那樣直勾勾的看著葉寧。
「對於過去我造成的傷害,我感到非常的抱歉……」賀晉年低沉的嗓音繼續空氣里漂浮著,他眼底的沉痛與悲傷,濃重得好像撥不開的濃霧般。
他輕聲說著:「你需要我怎樣補償你?告訴我,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面對這樣的賀晉年,葉寧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應付。
葉寧逃避著他的注視,手足無措的說著:「我什麼也不需要,現在的我過得很好,羅傑斯對我非常好,你只要不搗亂就可以了,我總是可以擁有跟別的男人,戀愛,結婚,生孩子,的權利是吧?如果你不喜歡,我也沒有辦法。」
「如果你真的想補償我,那麼就在資本市場上好好的跟我較量一下,我想知道三年之後,你是不是依舊不會輸。」打敗賀晉年已經成了葉寧的一個願望,願望有多宏大,她就有多努力。
賀晉年的拳頭緊緊的拽著,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在做些什麼?
當賀晉年與葉寧四目相對的時候,葉寧清澈的眼裡一片的冷靜與絕然。
她好像真的不會給她任何的機會了,賀晉年的嘴唇動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葉寧看著賀晉年那輪廓深遂的臉上,竟然蒼白得有些令人心疼。
他再開口說話時,語氣里好像連尊嚴都已經放棄了,柔軟低沉的說著:「哪裡需要什麼較量?你想要什麼只管拿去就好,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好好活著吧,我只是想要跟你來一場正式而又公平的較量。」他說到連命都可以給她時,在光影交錯之間,葉寧好像突然看到了新婚時的賀晉年。
今天她能大大方方的走到他的辦公室里,和他談了這樣的話,在葉寧看來都是拜賀晉年所賜的。
她在過往的那些日子裡,好像是經歷了一場可怕的浩劫一般。
沒有人知道這些年來她的心裡變得蒼老無比。
她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要變得強大,只有更強大才可以保護她最愛的人,她的心心,她的媽咪,甚至還有那個不太喜歡她的姐姐。
「如果你喜歡這樣的話,我答應你。」賀晉年看著葉寧的那種目光,又開始從哀傷變為灼熱瘋狂。
「那以後,我們資本市場上見。」這句話才是今天的重點,她要跟他做一個了斷。
賀晉年說過,如果想要逃離她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比他更強大。
要從他更強大,其實葉寧一直以為自己沒能辦法做到,畢竟他算是戰無不勝了。
但是這一次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一個人確實是贏不了的,但是她可以集所有的外力來對抗。
賀晉年看著葉寧那張瓷白的小臉,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依舊是看不到一絲的瑕疵,讓他恍惚的伸出了手,只想要去輕輕的觸一下。
葉寧迅速的退開一步,小心的看著他,警告的說著:「你不要再碰我。」
賀晉年的手停在了空氣里,觸不到她時卻在空氣里感受著她的存在。
「你不是我的丈夫,也不是我的愛人,我們只是資本市場上的對手。」這一次雖然說不上是殊死較量,但是她卻為之準備了三年,終於還是迎來了這一天。
三年前的往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或者說是懸在她心頭的一把劍,她要勝了這個男人才能把安心下來。
賀晉年看著葉寧轉身離開時,便有著剜心般的疼。
終歸還是這樣,她給他的時間太少了,實在是太少了。
葉寧剛剛想要離開辦公室時,辦公室的門再一次的被人推開。
葉寧還以為會是羅傑斯,因為她呆的已經不止十分鐘了。
但是以羅傑斯的教養來說,他應該會先敲門的。
她往那扇被推開的門一看,進來的果然不是羅傑斯,而是賀晉鎧。
賀晉鎧聽說葉寧在賀晉年的辦公室里,就趕緊上來了。
獄警說他母親昨天大鬧了一場現在被關禁閉,那就是把人關在一個小黑屋子裡面,四平方米的屋子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四面牆。
他母親這是輩子都沒有吃過這種苦,就算是被關進去的前三年,也是在裡面住著乾淨的單間,好吃好喝的天天有人送過去。
但是現在這樣,估計如果再關久一點,他母親可能就會鬧自殺了。
能讓賀晉年改主意的,大概只有葉寧了吧?
「好久不見?」當初她嫁入賀家的進修,賀晉鎧算是客氣得很,還送了新婚禮物,雖然那件首飾她沒有帶走,但是她總是要記得別人的這一點好處是吧?
「葉寧,我剛剛知道你回國,也是剛剛周循拿文件下去給我簽的時候,我才聽說你在這裡,我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他正愁怎麼找到葉寧,這人就已經出現在了賀氏,這個機會他可不想放過。
既然已經來了,那就一起解決吧。
葉寧大概也能猜得出來,賀晉鎧要說什麼,應該是他母親當年拿了錄音筆給她的事情。
只不過刑都已經判了,而且李曼雲並不是因為錄音筆判的刑,那是因為她殺了陸初晴,所以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周循泡好了兩杯咖啡跟一杯紅茶端了上來,他把茶放在葉寧的面前時,葉寧小聲交代著:「周助理,麻煩你跟羅傑斯說讓他再等我一會兒。」
周循面色沉靜的點了點頭,然後拿著托盤轉身出去了。
葉寧有時候也感覺好奇,怎麼賀晉年不招個女秘書呢?
周循這樣的男人天天在這裡端茶倒水的,確實有些不太合適,但是周循自己倒好像是做貫了似的。
「這件事情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賀晉鎧搓了搓自己的手,他真的是無從開口。
這都是他的母親自作孽,可是他能怎樣,他是她的兒子有什麼事情他總不能不管的。
「我媽已經五十多歲了,如果這一輩子她只能在牢里過的話,那我希望她能過得好一點,葉寧當年她摻合進了你跟大哥的事情里,那是她的不對,但是能不能請你替我跟大哥要個人情?」這句話說連賀晉鎧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
「要個人情?她被判定坐牢並不是因為那支錄音筆,而是因為她殺了人。」葉寧有一點不太清楚,李曼雲坐牢跟她有什麼關係?
賀晉鎧看了一眼賀晉年,有些心虛的說著:「其實當年判了刑,我想了些辦法讓她在裡頭過得好一些,但是大哥前兩天才知道錄音筆的事情,他一怒之下讓我媽跟所有人一起服刑了,她受不了那種苦的……」
葉寧這才明白過來,是這麼一回事。
如果是三年多前的她,或者是心軟一些會去趟這淌渾水吧。
但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心比石頭還硬了,硬到好像不是一個女人似的。
「你心疼她這是肯定的,但是本來她就應該正常服刑的,人人生而平等,她比別人高貴不了多少,只不過是比較有錢罷了,她殺了人這一點是事實,陸初晴就算做了什麼錯事,也有法律的審判,甚至法律判不了的,還有她的命運會給她足夠的教訓,那支錄音筆讓我失去的是你永遠無法想像的,我不是什麼善良心軟的女人人,以德報怨這樣的事情,抱歉我做不了……」葉寧緩緩的說著,說完了之後喝了一口紅茶。
賀晉年這兒,茶葉肯定沒有差的,這麼香醇的紅茶喝著卻也緩不了她心裡的那口氣。
事情總是有一天她會知道的,只是李曼雲挑的時間太狠了。
一想到失去的小小賀,她便覺得自己無法去原諒。
「你的媽媽只是在坐牢,而我的孩子來我甚至來不及見他一面,這是你們賀家的事情,與我都不相關了……」葉寧站起來身來,看了賀晉年一眼,然後轉過頭來對賀晉鎧淡淡的說著:「他要放李曼雲一馬我沒有意見,但是要我求情只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這種話題完全沒有必要再談下,葉寧站了起來踩著她的高跟鞋,優雅的離開了賀晉年的辦公室,只留下一個曼妙的背影。
賀晉鎧坐在那裡,有些呆怔住了。
這個葉寧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剛剛進來賀家的時候真的是心軟又和善的一個女孩子,透明得讓人不忍心欺負,可是現在怎麼會這樣了?
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看不到她本來的樣子,她的身上好像穿著厚重的鎧甲,保護著自己防衛著別人,卻又顯得有些沉重。
葉寧的改變不止讓賀晉鎧一個人覺得驚訝,賀晉年看在眼裡更是心疼不已。
她變成這樣,他是有責任的。
而且她一定過得不是太好,那個羅傑斯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沒有能好好的照顧她,才讓她變得如同一隻小刺蝟似的。
一想到這裡,賀晉年又有點小激動,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
汽車往酒店的方向開去,葉寧陷入了沉思之中,羅傑斯也沒有再開玩笑,臉色變得嚴肅了一些。
「葉,你是不是無法忘記你的前夫?」羅傑斯輕輕的說著,這個女孩子看著委實讓人心疼。
「這樣的男人,哪個女人會忘得了,特別是他曾經對我做過最殘忍的事情……」往事歷歷在目,讓葉寧突然覺得身體裡泛起了一絲的冷意。
那個男人溫柔多情時可以把女人的骨頭都化掉,但是當他狠起來的時候,怎樣的乞求都換不來他的一絲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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