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會羸的是弱者(2/2)
「陸小姐,陸小姐……」
陸初晴在最後的意識消失之前,嘴角化開了一個扭曲而又變形的笑,得償所願的在她還沒有死之前有人救了她。
既然她沒有死,那就換別人去死吧。
身體的溫度一點點的在消失著,暗紅色的血液淌在了浴室的地板上,司機生怕會耽誤時間抱起了陸初晴衝出門去。
汽車一路也不知道闖了幾個紅燈,往最近的醫院趕過去。
兩幢公寓樓的樓間距不是很大,卻是屬於不同的小區,賀晉年在另一個小區里,並沒有料到在這樣的早晨陸初晴會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浴室的鏡子前,她正使著柏佑辰送來的那些瓶瓶顴顴在臉上細心的塗抹著。
「我以為你不用這些東西。」賀晉年從前後摟住了她,在她的脖子上深深的嗅了一口,香氣不止浮於她的皮膚上,更似乎是從血液里滲了出來,是清淺迷人的玫瑰花香味。
「好刺……」脖子上的皮膚好像被什麼東西扎著似的,葉寧有點癢又有點輕輕的刺痛,葉寧咯咯咯的笑了一下,想要掙扎卻又放棄了。
他身上帶著足夠的溫度,這樣靠著的時候,整個背部都是暖暖的很舒服。
「我當然也用了,現在空氣這麼不好,皮膚非常容易過敏的,我只是不化妝而已,這些東西我一樣是用的,看清楚了我也是靠著保養品的,不是天生麗質你要退貨嗎?」葉寧塗上了眼霜輕輕的在眼部周圍按摩著,試圖緩解一下眼部的疲勞。
昨天晚上她跟賀晉年一起看資料熬到了快要兩點鐘才睡的,但是她非常喜歡這樣的感覺。
客廳的沙發上,一盞明燈,兩杯清茶,然後各自坐在沙發的一頭看著資料,偶爾交換一下彼此的意見,直到她眼皮子發沉時他抱著她一起進了臥室。
什麼也不做就這樣從背後貼著她,抱著她的腰安靜的睡去,葉寧覺得自己都開始喜歡欣賞這個男人了。
如果他稍稍溫柔一點,真的沒有一個女人可以逃得過的。
「是這樣的呀?」賀晉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手從她寬大的睡衣里探了進去,觸到了細滑如凝脂的肌膚。
「這算是我的福利,所以就交給我了,以後我來幫你保養。」大手開始在她的身上游移著,今天是難得的假日,他都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好好的休息了,好像是因為有她在了所以就開始想要停下來匆忙趕路的腳步似的。
空氣變是粘膩而又*起來,泛著令人心跳的甜蜜味道。
睡衣領口的帶子被鬆開,絲製的睡衣從中規中矩的款式一下子變成了誘人的一字領,露出了纖細可是卻又帶著圓潤線條的肩膀。
細細的吻從她的肩膀開始,慢慢的蔓延開來,好像是蝴蝶在她的肩上停駐似的……
「你鬍子好刺……」細細的聲音好像是撒嬌似,又帶著一點點莫名的顫音,聽得男人熱血沸騰著。
「嗯,你幫我刮……」賀晉年一把抱起了她,然後把她放罷在了寬大的洗手台前,拉開了葉寧的腿然後站在她的雙褪之間。
幫他刮?
男人的臉在光線下有著鋒利的稜角,好像是上帝之手雕刻而成的般,葉寧在心裡嘆息著,造物主果然是偏心的,在造賀晉年的時候花了最多的時間,他臉上的每一寸線條都充滿了陽剛的男人氣息。
葉寧的眼神有些迷離,泛著柔軟濕潤的水意,手指輕輕的觸著他的下巴,新長出來的胡碴子硬硬的刺激著她細嫩的手指,他的下巴輪廓是極好看的,有些倨傲的威嚴。
「我教你。」賀晉年捉住了她細嫩白淨的的指,含在了嘴裡輕輕的吮了一下,手指還泛著玫瑰精油的淡淡香氣。
他伸出手去拿他的刮鬍刀時,整個人往前幾乎都已經壓在了葉寧的身上了,葉寧的臉開始泛著誘人的桃粉色,這樣的早晨美好而危險。
鬍子上白色的泡沫軟化了他有些硬朗的線條,手指把泡沫塗抹著然後另一手拿著刮鬍刀,卻有些無從下手。
賀晉年握著她的手,教她沿著泡沫往下,一點點的颳了下去。
真的是很神奇,刮過的地方露出了光潔的皮膚,那些扎人的胡碴子竟然都不見。
「自己來……」鬆開的手繼續探入她的睡衣里,貪婪的汲取著每一點細膩的溫暖。
「別鬧,當心我把你的臉刮花掉。」葉寧的聲音有些嬌嗔,身體跟著也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手機的鈴聲在臥室里揚起,這麼一早誰就打電話來。
這部電話不是工作的,私人手機號碼知道的並不多,賀晉年的手從葉寧的睡衣里伸出來然後從她的手裡接過了刮鬍刀,順著下巴的線條非常流暢的就把鬍子給刮乾淨了,然後拿起了一條毛巾擦乾淨,把毛巾扔在了洗手台上,俯身在葉寧的唇上輕輕的觸了一下:「我去接個電話。」
司機在打電話時的手都是在抖著的。
雖然陸小姐自殺這種事情怪不到他頭上來,可是畢竟這幾年都是他在跟著的,大少也說過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可以給他打電話的,現在倒好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了,要是死了人可怎麼辦?
他丟掉的是一份高薪穩定又輕鬆的工作,因為陸小姐用車的次數很少,所以他很多時間都是清閒的,這樣的工作哪裡找?
「什麼事?」賀晉年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電話號碼,眉頭微微的簇了一下,顯然在這樣美好的早晨接到這通電話有點令人不太舒服。
司機都聽得出賀大少在電話里的語氣不太好,可是這種事情不匯報是不行的,硬著頭髮趕緊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大少爺,陸小姐她剛剛割腕自殺了,我把她送進醫院現在醫生還在搶救。」
心往下沉了一下,賀晉年掛斷了電話,走到衣帽間拿了一套衣服換了起來。
這樣的早晨,溫香軟玉滿懷抱,她甜美得令人走不開,移不動可是他卻不得不去醫院。
一直覺得陸初晴有些不對勁,但是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裡,他以為她最多就是鬧點小脾氣,卻沒有想到這麼血性一下子就自殺了。
葉寧從浴室里走了出來,領口還是開著的,大片的肩部裸露在晨光之中,甚至隱隱看得到背後優雅性感的蝴蝶骨。
她慵懶的倚著門框,目光如蕩漾著一絲誘人的濕氣,連聲音好像都變得更嫵媚惑人了:「今天不是休息嗎?」
看著賀晉年套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褲子,最後穿上了一件墨綠色的風衣整個人看上去英俊不凡好像是從時尚雜誌上走下來的超級男模。
或許是休息吧,所以他沒有穿正裝,真的很好看看起來沒有那麼嚴肅了。
賀晉年大步上來,壓抑著心裡的煩燥,捏著她的唇然後俯下身去狠狠的在她唇上吮了一下低聲說道:「我有急事出去一下,不能陪你吃午飯了。」
他的臉色比剛剛嚴肅了許多,真的是有什麼急事吧,葉寧咬了一下有些紅腫的唇點了點頭。
賀晉年離開時,空氣里依舊保留著他那層次分明的麝香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一個人的早晨也可以是很美好的,料理台上插著一束清麗雅致的洋桔梗,有淡粉色的,淡紫色的,還有白色的,還擺了一盤已經洗乾淨的水果,葉寧吃了兩顆草莓之後,就決定出門去。
應該回家看看爸爸媽媽了,都好多天不回去了,順便問一下葉安電影的進度還有資金使用情況。
葉安不想說,但是她不能不問。
雖然這筆錢與現在賀晉年進行的工程所使用的資金量簡直是不可同日而喻,但是她的原則就是這樣的,從她手上就算是出去一分錢,她都要負責,這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也是她的職業信仰。
就算是在假日的早晨,醫院裡依舊是忙碌的,這是一個永遠都不會冷清的地方。
空氣里飄著散不去的消毒水味,賀晉年往急診室里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他怎麼會跟陸初晴走到今天這樣的境地呢?
在學校的時候,陸初晴是一個簡單的女孩,喜歡跳舞也因為這一特長才進入了這座所謂的貴族學校。
她喜歡他是很明顯的,喜歡穿著裙子出現在他出現的地方,會偷偷的看他等到他發現時便急忙轉過臉去,兩人在一起更是簡單,或許那時被她滿身的青春所吸引,在一次活動她表演完了之發生了關係。
順應身體的需要,而那時的陸初晴也顯得有些可人,她小心冀冀害羞的不敢公開,他也樂得輕鬆。
賀晉年一直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愛情的存在,當然在他活過的那些年裡,看著身邊有人愛得如瘋如魔他卻一直覺得好像在演戲一樣的虛假。
如果一個男人需要一個女人來紓解生理需求,或許陸初晴就是最好的那種,如果當初不是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或許他也已經娶了陸初晴了,因為既然沒有愛情的存在那麼娶哪個女人都是一樣的。
賀晉年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會對陸初晴有這麼大的反應,當偶爾得知之後就立刻要他與陸初晴切斷得乾乾淨淨,當時用各種手段來威脅他。
這一輩子他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威脅,永遠不能人有威脅到他。
當時跟他父親的戰爭其實只有賀晉年知道,並不是為陸初晴打響的,他是為了自己為了他自己這一生都不受擺布,為了不屈服於父親的威嚴之下做許多他不願意的事情。
但是越是這樣,陸初晴越以為他愛到不可自拔,而他父親也以為他是著了魔了,在他出國辦事的空隙里,陸初晴被架到了手術台上,切去了肚子裡女人該有的一切。
那一幕是賀晉年永遠也無法忘記的。
那時的他愧疚到無法自拔,畢竟這個女孩只是單純的喜歡他,並且毫無保留的獻上了她自己,卻落到了這樣的下場,躺在白色被子裡的她看起來好像是透明到隨時可能消失。
她說要一個孩子,她說她早就冷凍了卵子,因為他們在一起時她吃了避孕藥,記得當時她落著眼淚說:「我怕藥吃多了以後會生不了孩子,我冷凍了我的卵子,晉年我愛你所以這是我該受的,我不怪你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孩子,一個我跟你的孩子?」
在那種情況下,他沒有辦法不答的。
說來陸初晴是個可憐的女人,她的父母只會一味的索取,葉寧比她幸運多了。
同樣是女人,陸初晴跟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都不敢重一點,但是葉寧那個小姑娘脾氣卻是不小,雖然也怵著他但是總是會在某些時候無法掩藏自己的脾氣。
世事總不能完美,他偏偏就喜歡那個會衝著他發火,會招桃花,會使小性子的聰明女孩。
往事有些混亂,他的腳步卻在加快著,畢竟這是一條人命,而且這個女人與他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大少爺,醫生到現在都還沒出來,說是輸了很多血了但是還是太危險。」司機心驚膽顫的說著,不過萬幸的是他依舊是提早一點到了,否則真的是要出人命了。
賀晉年摸了一下口袋,卻發現這裡的醫院,不能抽菸的。
他現在煙抽得很少,因為葉寧說煙的味道她不喜歡,親吻的她會嫌棄。
可是以前陸初晴是多乖,任由著他的性子來,但是他就是想要遷就著葉寧。
她不該受這種痛苦的,他知道自己娶了別的女人,他知道用別的女人的肚子來生下一個孩子,這些對陸初晴都是殘忍的,可是她依舊是安靜的躲在一角。
全都是他的錯,該死……
賀晉年倚在急診室的牆上,閉上了眼睛把所有的痛苦通通的掩進了心底。
這是他該受的,他把喜歡與*愛通通給了別的女人,而躺在這裡為了自己吃盡苦頭的女人呢?
怎麼補償給她這一生缺陷?
陸初晴何其聰明,她了解賀晉年,她知道怎樣才能讓他愧疚最痛苦。
這樣的男人,他的成就,他的地位,他的驕傲都不允許他欠了別人的。
所以,他會還。
一切就這樣吧,反正已經是絕境了,不冒一次險怎麼會知道行不行呢?
在意識漸漸恢復的時候,陸初晴就看到了整片白色的世界。
「我已經死了嗎?是天堂嗎……」聲音細細的弱弱的,連睜開眼睛的時候都是吃力的,手腕處傳來了割裂般的疼痛。
賀晉年看著躺在白色被單上的陸初晴,她的臉色白得好像已經跟這*單溶為一體了,單薄瘦弱的身體在被子下面好像不存在似的,跟許多年前的那一刻好像重疊了起來。
伸出了手輕輕的撫了一下陸初晴的臉,她的皮膚冷冷的,虛弱得好像是被火燒過的灰燼似的,一碰就會消失在了。
「初晴,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想讓我疚愧一輩子嗎?」賀晉年的聲音低沉沙啞的在空氣里揚起,流淌著滿滿的內疚與痛苦。
「晉年,為什麼要救我,其實我死去了會更快樂的,聽說人死了以後可以變成很多東西,好像是風,或者是蝴蝶,或者是別的,那就可以常常看到你了。」或許說完這些話讓已經消耗掉了她僅有的一點點生命力,陸初晴喘了口氣面如紙色般的閉上了眼睛。
賀晉年的心底顫動了一下,有個女人死心塌地的對他,只是他不能回報以愛,至少也要多多疼惜一點。
「答應我不要做傻事,以後想要見我告訴我就好。」每一個承諾都是痛苦的,但是做為一個男人他卻無法背信棄義,這或許就真的是造化弄人吧。
這一刀再痛也是值得的,所有的人都以為賀晉年嚴苛而不近人情,但是陸初晴知道他是個有底線的男人,他說過了就會做的。
葉寧再美再好,依舊會輸,因為在葉寧的面前她是個弱者。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了,晉年你有事去忙吧,我……我可以請個護理就好。」欲拒還迎,她說可以請個護理就表明了她沒有親人朋友可以照顧她,這個時候賀晉年更不可能走了。
「你好好休息,我今天沒什麼事,可以陪陪你。」賀晉年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的旁邊,不再說什麼任由著陽光從明亮慢慢的變成了暗淡。
今天真的是沒什麼事,今天他可以跟葉寧膩著一整天,在公寓的沙發里喝著紅酒看電影,親吻與擁抱都是觸手可及的,但是卻不可以他只能留在這病房裡,看著蒼白的一切,度過這一天。
而鬧自殺的不止是陸初晴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