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某種關心(1/2)
喬雲留下來陪陰麗華,直到給陰家母親和弟弟過完「頭七」。
這些日子,鄧禹每天都過來,幫著忙一些事情,忙完就走,總是快馬兼程。
喬雲不會幹什麼,當然也不需要她干,陰家有的是下人,還有那麼多鄧禹派來的人。喬雲也不太會安慰人,因為她從小到大沒照顧過別人,生活能自理而已。
喬雲也只是陪陰麗華在屋裡坐坐。陰麗華內心悲傷,但她坐在那裡,總有人來請示匯報一些事情,她甚至連大哭一場的機會都沒有。夜裡她們各自休息,喬雲知道,陰麗華每晚都會獨自垂淚,因為白天看到她,眼睛都是紅腫的。
喬雲陪她靜坐,心情也很壓抑。陰麗華自己難過,卻不忘關注別人的感受。她看出喬雲這樣也很不舒服,就讓她出去和劉陽舞劍。她還是個年輕的孩子,不必讓她跟著揪心。喬雲就帶著劉陽在陰府的花園中練劍,時間就不再那麼難熬了。
第七天晚上,鄧禹陪她們給陰家母親和弟弟燒了「頭七」。然後,他要連夜趕回去。
臨走時,鄧禹來向陰麗華辭行:「麗華,我先走了。明天你們起早準備好,我一早出發,來接你們回京。」
陰麗華點頭同意。喬雲送鄧禹出門。
「鄧禹,今天要趕夜路,你一定要小心啊。」她囑咐他。
這段時間,每天見面,鄧禹辦事妥帖,喬雲都親眼目睹,對這個人的印象又加深了不少,而且都是好的印象。
鄧禹對陰麗華的關心,喬雲也看得清楚。但鄧禹面對喬雲時,似乎比對陰麗華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些光芒。對陰麗華,是那種深厚的親情一般的情誼,真摯中帶著默契和坦蕩;而對喬雲,則多了那麼一種欣喜與激情的成分。
喬雲能看懂。但她除了友誼,並不想接受更多。
「鄧禹,這段時間你太辛苦了,每天起早貪黑地跑,馬都累瘦了,何況是你!明天我們起早收拾,皇嫂她一定要有不少事情安排,時間不會太短,所以你也別出來太早,多睡會兒再起床。」喬雲看著他上馬,又囑咐了他幾句。
「放心吧,我早來你才能早放心,知道你惦記我。等接回去你們,再一起放鬆地休息。」鄧禹也深情地看了她一眼,縱馬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喬雲就起來和陰麗華做回去的準備了。喬雲實際上沒什麼好收拾的,因為來時就沒帶太多的東西,在陰府什麼都有。
陰麗華則需要再次安排府中的一應事項。那麼多的產業、那麼多的事務,還有各個崗位的人員調派和調整。如今母親和弟弟不在了,她都要親自交代好。
喬雲就帶著劉陽在花園邊舞劍,邊等陰麗華忙完,邊等鄧禹來接他們。
正常的話,鄧禹一大早出來,到這裡也就是上午。昨天喬雲是說讓他多睡會兒,別起大早趕路了,但鄧禹走時明明說是要早來,早讓她見到自己好放心。可這都日近正午了,還沒有鄧禹的影子。
陰麗華那邊也都一切安排好了。本來她們計劃也是上午就出發趕路,中飯在路上吃,可這都快到飯點了,鄧禹還是沒來。喬雲有點兒為他擔心了,她覺得陰麗華也有了焦急的神情。
陰麗華說,在府上吃完飯再走吧。
一大桌子飯菜,只有陰麗華、喬雲和劉陽坐在桌旁。劉陽是小孩子,練劍累了,沒少吃。陰麗華吃不下,她仍沉浸在失去親人的悲傷之中。喬雲也吃不下,她越來越擔心鄧禹。
他昨天走得太晚了,會不會路上發生什麼意外了?這段時間他太累了,每天都是趕夜路,但昨晚也實在是太晚了,燒完「頭七」都快半夜了,他趕回去睡不了一兩個小時就該起床了。他是路上遇到了狀況,還是回去後累病了?
喬雲的擔憂寫在臉上,比陰麗華明顯得多。陰麗華多有城府啊,而喬雲,和人家根本無法相比,差得太遠了。
陰麗華看出了喬雲的心事,就安慰她說:「雲妹,你不要太擔心仲華。他的騎馬技術在大漢朝都是一流的,以前他四處征戰,那都是『渴飲刀頭血,睡臥馬鞍身。』如今他位居司徒,事務勞煩,被什麼事耽誤了晚到一會兒也是難免的。」
喬雲吃完飯就沒心思再教劉陽劍術了,站在陰府門外看著鄧禹來的方向。站累了就在台階上坐一會兒,坐著焦急就站起來在門前踱步。眼看太陽都西斜了,鄧禹還是沒到。
「哎!他一定是出事了!」喬雲有點兒抓狂了,但又不能去找陰麗華說。皇嫂她正承受失去至親的悲傷,哪還能再給她添憂心事?那鄧禹也是她心中的要緊之人,她一定也非常惦記他!
太陽在天邊又剩下了很瘦的一道弧線,喬雲想起了那天和鄧禹在河上泛舟時的那道殘陽。鄧禹,你不會真的再也不出現了吧?喬雲快要崩潰了。
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不是一匹,也不是一小隊,而是很多很多,像是大隊人馬朝這邊來了。
鄧禹來接皇嫂回京,必是比平時帶的人手多,可這也太多了吧?陰麗華一向反對為了她的家事興師動眾,鄧禹他不是不知道。莫非,他真的出事了?
「雲!快看,誰回來了?」是鄧禹沖在前面喊她。
「鄧禹!你終於來了!急死我了!」喬雲真是太著急了,都顧不上體面,直接叫著她習慣單獨叫他的稱呼。平時她當著別人的面,尤其是鄧禹手下的那些人,都會得體地稱呼他「司徒大人」或是「鄧大人」。
鄧禹很快來到她跟前,翻身下馬,把大隊伍甩出很遠。也不知道剛才他倆互相大喊著打招呼後邊的人是否能聽到。
「你怎麼才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喬雲擔心地埋怨著他,竟然伸手幫他撣去披風上的塵土。
「雲,我也著急啊。這不是皇上回來了嘛,一大早就向皇上匯報這段時間的重要事,一直忙到都快黑天了,中飯到現在都沒吃呢。」鄧禹說著,後面的人馬也陸續上來了。
「我是不是得下跪向皇上問安?」喬雲第一次見皇上,當然,是指的「皇上」這種身份,她當然早就認識劉秀,但那時不是在他的統治之下,那時是平等的劍客身份。如今在人家的時空,就是人家的臣民。
「當然了,你難道是第一次見你的皇兄?」鄧禹被她問得很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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