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情緣石（2/2）

「哈哈哈哈，君妹妹第一次來我這裡，便把本君的好東西都猜中了，這怎麼得了？日後我若再設私宴，豈不要把園子重新翻修，才能討好大家？」月君大笑的時候，眼裡一雙銀月也是彎彎的，煞是明亮。「月君這是哪裡的話。」君蘭朝蘇瞳點點頭，也笑了起來：「妹子認得此物，是因為月君的情緣碑實在是太有名氣！傳聞只要有情男女站在碑前將本名一同烙印石中，便會在彼此之間產生一股牢不可破的因果，從此恩愛到老，絕不分離。這樣強大的因果大道手段，妹子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君蘭果然是個妙人，縱是性子嬌縱，此刻卻也只讓人看到聰明得體的一面。

「他騙你的，上次我帶綠姑娘在這破石頭前叫啞了嗓子，結果綠姑娘還是嫁給了別人！」六劍真君晃著手裡的酒杯，用自己的親身經歷戳穿月君的傳奇。「呸！那次明明是你兩都醉了，你管自己叫『小劍劍』，她管自己叫『小綠綠』，滿口胡言，讓我如何布姻緣因果？」

聽了月君的話，蘇瞳和夏元夕都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沒想到平日裡一本正經的師傅，還有那樣的小名。

「你看看你這沒有義氣的，在別人面前說說也就算了，在我兩個最喜歡的弟子面前也不給我面子，你下次設宴，本君不來了啊！」六劍真君狠狠地瞪了月君一眼，看這二人相互揭短的樣子便知道他們私交真的很好。「明明是你先讓我下不來台！說我情緣石不靈，找打。」月君得理不饒人。

眾人笑成一團，氣氛變得更加融洽，也許是美景，也許是六劍真君與月君親近的關係，讓大家心中都柔軟起來。君蘭仙君眨了眨眼睛，突然拍手大笑。「既然劍尊不信月君的情緣石厲害，不如我們來驗證一下，同時成一樁美事。」「你想怎麼做？」聽到君蘭的提議，月君饒有興趣地轉頭髮問，其實已知道君蘭要說什麼。

「你們看這兩個小傢伙。」君蘭手指向君琰與蘇瞳指去。「一個是我親生兒子，一個是劍尊痛愛的小弟子，她們兩個早在下界就是至交好友，多次出生入死相互扶持，比與我這當娘的相處的時間都長得多，可是二人都是悶葫蘆，居然到現在都沒有捅破這層紙，你們說我這作母親的，應不應該在背後推她們一把？」

君蘭此刻提出這個建議，實在聰明，雖是蘇瞳出身差了一些，卻已成為六劍真君的弟子，改頭換面，與她君家也算門當戶對。有喜好與人布施姻緣的月君在場，此事不成都難。

「徒兒，君蘭仙君說的可都屬實？你與少君是多年好友？」六劍真君本人並不排斥這樣的事情，突然低頭認真訊問蘇瞳。蘇瞳臉都在抽搐……未想到斬得了夢回妖花，破得起澹臺陷阱的自己，也有落到別人坑裡的時候。「母親，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麼！」

就在目光都聚焦在蘇瞳身上的時候，君琰突然黑著臉低吼了一聲。「孩兒不願！你莫強求。」溪中叼花的魚被君琰的吼聲下了一跳，拍打著浪花沉入水底。之前縈繞在空氣里那和諧的氣氛被完全打破，君蘭臉上的微笑變成了抽筋。

「你這孩子！」怔了半天君蘭才回過神來，惱怒地將他拉到自己身後，又扯起僵硬的笑臉朝蘇瞳說話。「蘇姑娘不要誤會，你知道我家琰兒就是這樣口是心非，你不要聽他胡說，我君家出自仙皇血脈，絕對不會虧待你，今日有我與你師傅在此，只要你說出來，我們便為你做主！」

看著君蘭仙君迫切逼近自己的那張無瑕的臉，蘇瞳心中多謝君琰率先拒絕，要不是讓她獨自面對這樣可怕的場面，她寧可再去殺一百株夢回妖花。「多謝蘭仙君垂青，我與君琰的確相識很久，不過我早有喜歡的人，如果我做了什麼讓您誤會，請您一定不要往心裡去。」咬牙把自己的態度說明白，蘇瞳只覺得頭上瀑布汗要把自己衝垮。

悉知蘇瞳的意思，六劍真君立即伸手將她向自己處一抓，為她頂下君蘭氣得要吞人的眼神。「啊哈哈哈哈，原來少君在下界多次助我弟子脫困，這麼說來，我也承了君家的情份哩，來來來！君妹子可要好好跟本君喝幾杯。」六劍真君為緩解這尷尬的局面，正想拉開君蘭，可是不知為何，一貫極有眼色的月君卻破天荒地火上澆油。「你是不信，我的因果之術能改寫你錯過的所有？不信斷弦可續？情緣可種？」

一眼便能看出，君琰對蘇瞳有情，可他卻先聲拒絕自己母親的提議，他是為那般？月君站在君琰面前，目光冰冷，一雙月眼深處迸發出難以形容的霜華，他聲音低沉蠱魅，以他為中心的一步之內，空氣與光都發生了彎折和扭曲。

可怕！他似乎在以勢壓君琰！前一刻還在遺憾母親無節制的「好意」差點又毀了他與蘇瞳之前好不容易修復的關係，後一刻君琰卻不得以地陷入了月君的威壓里。

「不是。」君琰果斷搖頭。「月君因果手段自然強大，晚輩篤信，可是許多年前，晚輩也自詡有一雙擺布因果的造化之手，但其結果……便是讓自己悔不當初。」他苦笑看了一眼蘇瞳：「前緣隨滅，還有退路，若強續緣，只怕後果比斬緣更加可怕，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甘於被困在他人的因果手裡。」君琰頓了一下，若有所感地嘆道：「又或者說，在強行結果的同時，又會種下與初衷大相逕庭的因，這種事情，晚輩不想賭。」